第十七章 传家之宝 (第1/2页)
铁函里没有金银。
一册书,半枚虎符,一封信。
书是手抄本,封皮四个古拙大字,镇岳枪谱。
李行安翻开第一页,只看了三行,呼吸就滞住了。
烛火摇曳,把他握书的手映在墙上,微微发颤。
这不是寻常枪谱。谱上七式,撼山,断流,卷雪,裂云,崩岳,镇国,开天。每一式图谱旁边,都注着行气运劲的法门,注脚小字里,明明白白写着气运二字。
撼山,以气运入枪,一枪破甲。
断流,以气运断敌劲气,枪出如水断流。
卷雪,枪走连环,如大风卷雪,是群战之法。
一式一式看下去,李行安只觉得后脊梁发麻。
他在伏牛山使的那记横扫千军,在千户宅使的那记撼山,全是原主十年枪功底子里带的,不成章法,不成体系。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一直捧着金饭碗要饭。
李家这套枪,从头到尾,就是给吞运道体准备的。
所谓枪名镇岳,传世镇运,原来不是一句吉言,是一句实话。
那半枚虎符,青铜铸就,虎身卧姿,断口参差,背上阴刻两个字,北境。
北境三十万铁骑的兵符,一半。
李行安把虎符托在掌心,只觉得沉。
不是铜的分量,是三十万条人命的分量。
父亲把这一半留在祖祠,把另一半留在了别处。如今另一半在哪里,只有天知道。可他记得血衣楼银牌死前那句话,你爹留在世上的最后一样东西,楼主替你保管着。
寒铁匣。
原来如此。原来裴无天要的,从来不只是他这条命。
最后是那封信。
信封上没有字,火漆印是李家的云纹。李行安拆开,里头三张纸,是他爹的笔迹,瘦硬如刀。
吾儿行安亲启。
见字如面。若你读到此信,为父已死,李家已亡,而你,还活着。
很好。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为父一生,有两件事瞒了你。第一件,北境兵败,非战之罪。大军出塞三月,粮草七断,援兵不至,朝中催战一日三诏。那一仗,是严崇借突厥的刀,杀为父的人。为父明知是死局,不能不赴。三十万北境军看着我,我不赴,寒的是三十万人的心。
第二件,构陷之局,为父早有耳闻。有人劝为父举家南逃,为父没走。一走,罪名坐实,北境三万旧部,尽数陪葬。为父留下,以我满门之命,换他们一条活路。
虎符一分为二。半枚藏于此处,半枚在书房寒铁匣中。那匣子水火不侵,非李家血脉不能开。合符之日,北境旧部,仍可一呼百应。切记,严崇最怕的,不是刀,是这个。
京中若走投无路,可寻九皇子赵祯。其生母淑妃,昔年难产,为父曾入宫救驾,一尸两命是我从鬼门关抢回来的。这份恩,赵祯认。
最后,枪谱七式,慢慢练,莫贪快。李家六代,只有太祖练到第七式。
记住,李家的枪,护的是身后的人,不杀无罪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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