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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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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子 (第1/2页)

    水底下没有声音,只有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着耳膜。顾青河攥着那截铁链,没敢动。老鬼的话在耳朵里泡着:站着的,别搭话,绕着走。那是标子,划了地的记号,碰了,就算踩进人家的地界。

    他没搭话。他慢慢蹲下去,把油布包从泥里往外抠。铁链拴得深,他抠了三四把,指头缝里全是黑泥,那包东西才晃了晃,从泥窝子里浮起半截。他一手揽住,一手去解链环。链子锈得发脆,一掰就断。

    从头到尾,那工装人都没动。可就在他把油布包拢进怀里,准备蹬水上浮的时候,余光里,那人抬起了手。

    灰扑扑的袖口,露出一截青白的手腕。那手平平地伸着,指着他——不是指他,是指他怀里的油布包。顾青河心里一紧,掌心的水线烫了一下,像被人拿香头燎过。他没敢看第二眼,两腿一蹬,蹿着水往上游。

    哗啦一声,他撞破水面,大口喘气。

    「活了活了!」大河在岸上扯着嗓子喊,手里的缆绳一圈一圈往回倒,「你再不上来,我就得下去捞你了!」

    「你下去捞我?」顾青河抹了把脸上的水,「你连洗脚水都怕。」

    苏见微站在岸边,手机屏幕亮着:「一分五十八。你这肺活量,不去考个潜水教练证,可惜了。」

    「教练要持证上岗。」顾青河把油布包往岸上一放,自己也爬上来,「捞尸不要证。」

    他弯腰去拎那包东西,苏见微的鞋尖先一步踩住了油布角:「别急。涉事水域起出来的东西,按规矩,得拍照登记。」

    「行。」顾青河大大方方把包往地上一摊,「您拍。拍清楚了,最好再给我盖个章。」

    苏见微看了他一眼,倒真掏出手机拍了两张:「你今天倒是配合。」

    「那当然。」顾青河说,「有你们749局的章,这东西就是有主的物。省得哪天有人找上门,说它是无主的,硬抢。」

    苏见微拍照的手顿了顿,没接话。她收起手机,看了眼那油布包,忽然说:「湾里要是还有别的东西,你最好一次捞完。省得我回头再给你掐表。」

    「没了。」顾青河说,「就这一件,祖传的。」

    大河蹲在旁边,盯着那包油布,越看越亏:「人家电视里潜水捞宝,一捞一个金缕玉衣。你倒好,捞上来个裹脚布似的破包,连个响都没有。你这趟,白嫖河神啊?」

    「你懂什么。」顾青河把包往背上一甩,「这叫传家宝。传家宝不讲响,讲沉。」

    他说得轻巧,心里那根弦却一直绷着。那工装人平平伸着的手,在水底下泡着,越想越冷。他没回码头,抱着包顺河堤走了一段,找着那条过河的夜渡船。船不点灯,艄公坐在船尾,黑黢黢的一团,像截木头。河水拍着船帮,啪嗒,啪嗒。顾青河把油布包抱在怀里,忽然觉得它比刚才沉——在水里泡了八年,它大概没想过,还有被人抱上岸的一天。

    老鬼的扎纸铺还亮着灯。老鬼坐在柜台后头,就着一盏白炽灯糊纸马,看见顾青河一身水淋淋地进来,怀里抱着个油布包,眼皮都没抬:「起出来了?」

    「嗯。」

    「碰着站着的了?」

    「碰着了。」顾青河把包放在柜台上,「我没搭话,绕着走的。就是临走,它抬手指了指我这包。」

    老鬼糊纸马的手停了一下,又接着糊:「指就指了。它守了这东西这些年,你把它起走,它总得指一指。」

    「它光指,不拦?」顾青河问。

    「拦人的,是另一种。」老鬼说,「标子分两种。一种拦生人,立在明处,吓唬过路的。一种守死物,沉在底下,不吭不响——它只认一件事:东西在,它在;东西没了,它也就散了。你奶奶种的是守物的,所以它不伤你,只是伸手指一指,跟你告个别。」

    顾青河想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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