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美人美酒美食 (第2/2页)
没来得及去看的世界，只能由我替她去看一看了。”
赵德彪安静听着，没有打断她。
徐红豆抬眼望向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眼神带着几分茫然：“工作之前，就是一直学习学习。工作之后呢，就是一直工作工作，努力努力再努力，不服输，不落人后。毕业出来打拼几年，存了点钱，上网一看，还是只能买下几平米。没房，没车，没对象，只剩下一身毛病。别人是业绩突出，我是腰间盘突出。”
她自嘲般浅浅笑了笑，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
“我有时候就在想，离开这里，离开城市，就是想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认认真真地当个没用的废人。”
赵德彪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人不能把自己绷得太紧，绷久了是会出问题的。焦虑、烦躁、厌世，各种各样的心结都会找上门来。”
徐红豆点点头，眼底泛起一层淡淡的雾气：“道理我都懂。可失去重要的人之后，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很重的石头。我们心里珍视的东西都是有重量的，要习惯带着这个重量，好好生活。可我现在，还做不到。”
“人跟时间赛跑，人永远都是输家。”她轻声说道，“现在我常常会陷入迷茫，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里走，也不敢轻易去触碰新的感情。”
“那你觉得，什么样才算难？”赵德彪问道。
徐红豆思索片刻，缓缓答道：“人还有选择的时候，那不叫难，顶多算是不容易。”
她转过头，看向赵德彪，目光认真：“每个人能承受的重量不一样，不要用自己的想象，随便去评判别人经历过的人生。”
赵德彪看着她清丽又落寞的侧脸，语气温和：“可人生啊，什么坎总会过去，就算当下过不去，到最后它也总会过去的。”
徐红豆沉默片刻，又饮下一口红酒，脸颊慢慢染上一层浅浅的酒晕。
“我也明白这个道理。我也总是在告诉自己，人只要不去伤害别人，不给别人添麻烦，那就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可真正落到自己身上，却还是很难释怀。”
“只有自己拥有的，才是自己的。”她轻声呢喃，“可现在的我，好像什么都抓不住。”
酒液一杯杯下肚，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房间里的氛围慢慢变得松弛，褪去了客人和服务人员间的隔阂，只剩下两个普通人，在夜色里吐露心底的心事。
徐红豆的眼神渐渐朦胧，她不再是那个冷静专业的酒店专属管家，把心底积压许久的委屈、迷茫与伤痛，尽数袒露在了赵德彪面前。
赵德彪静静望着她，心中清楚，眼前的她正站在命运的岔路口。她还困在挚友离去的伤痛之中，心门紧紧闭合，可此刻，这扇门，已经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
夜色沉沉，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
赵德彪看着她，缓缓开口：“经历过这样的离别，心里的坎，怕是很难跨过去。”
徐红豆轻轻点了点头，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声音低沉：“黄泉路上无老少，以前总觉得死亡离我很远。直到南星突然离开，我才真切明白，明天和意外，真的不知道哪一个会先来。”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这么多年在大城市打拼，我就像上紧发条的齿轮，不停转，不停往前跑。好像只要一停下来，就会被这座城市淘汰。日复一日的工作，没完没了的压力，拼命去追逐世俗眼里的体面。可冲到最后，我反倒开始怀疑，这些，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心里就像扎了一根仙人掌的刺。”徐红豆抬眼，目光带着茫然，“它不耽误我上班，不耽误我应付日常的一切，可时时刻刻都在提醒我，心里有一块地方，永远空了。”
赵德彪抿了一口红酒，静静听着。
“所以我才会向往，找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安安静静待一阵子。不用向谁证明自己，不用追赶任何人，就只为自己活几天。”
“那感情呢？”赵德彪轻声问，“你就没有想过，试着接纳一段新的关系？”
徐红豆摇了摇头，眼神里多了几分防备与怯懦：“我现在不太敢随便开始一段感情。见过了离别，才懂缘分有多脆弱。我怕真心投入之后，到头来还是要面对失去。那种滋味，我不想再承受第二次。”
她看向杯中晃动的酒液，语气清醒又通透：“我也想过，人这一辈子，图别人的条件，或是图一时的好感，都不算牢靠。容颜会老去，外物也会消散，只有自己真正拥有的东西，才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赵德彪望着她泛红的脸颊，语气柔和：“可也不能把自己封闭起来。伤痛是真实的，但生活也还在继续。”
徐红豆长长叹了一口气，酒意慢慢浸染上来，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道理我全都懂。只是有些情绪，不是听懂道理，就能够立刻释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