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以死相逼 (第2/2页)
有人伺候。屋里亮着一盏灯,窗纸映出两个人影,一站一坐。
“表哥,你别过来。”
顾筱姿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沈拓往前迈了半步,萧屹一把按住他的肩。
屋里的情形,从窗缝里看得清清楚楚。
顾筱姿站在床榻内侧,手里攥着一把剪刀,尖端对着自己的脖子。
她背抵着墙,头发散了一半,脸上没什么血色,可那只握着剪刀的手稳得很。
墨青筠站在她三步开外,一动不动。
“表哥,”顾筱姿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我已经嫁人了,你对筱姿这样,是错的。”
沈拓脑子“嗡”地一声。
墨青筠怎么在嫂子屋里?
他猛地就要往前闯,萧屹死命拦住他,胳膊卡在他胸口:“别冲动。”
“你放开我!”沈拓压低声音,眼睛盯着窗子,“他在欺负嫂子——”
“你看清楚。”萧屹的声音极低,却像冰水浇下来,“她手里有剪刀,你现在闯进去,才是把她逼到绝路。”
沈拓顿住了。
屋里的墨青筠往前迈了半步。
“把剪刀放下。”他声音哑得厉害,“我什么都不做,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表哥。”
顾筱姿的剪刀又往上抬了一分,尖端贴到了皮肤,
“我们没有什么话好说了,筱姿已经嫁人,也和世子圆房了,不可能再和表哥有什么关系。”
“表哥你死心吧。”
墨青筠又进一步。
顾筱姿退无可退,背抵着墙,剪刀压在颈侧,皮肤上已经压出一道极浅的红痕。
墨青筠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着她。
她的手很稳,可那双眼睛,在灯下亮得惊人。
像一只被逼到墙角、宁可咬断自己腿也要挣脱的兽。
他有千言万语。
他想说,他六岁那年就在伯府后院的槐树下看见过她。
他想说,他借口给老太太诊脉,其实每次都想多看她一眼。
他想说,他等了她那么多年,从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在等,等到她长大,等到她及笄,可他连一句话都没敢说。
一步错,步步错。
他为什么总是慢一步。
“别伤了自己。”
墨青筠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胸口里硬生生拽出来的,
“我走。”
他转身,拉开门。
门开的瞬间,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灯晃了晃。
门口站着两个人。
沈拓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弦,拳头攥得死紧。
萧屹站在他身侧,一只手按在他肩上,像是随时准备把他拖走。
三个人在门口对峙。
墨青筠的脚钉在门槛上。
他看了一眼沈拓,又看了一眼萧屹,什么都没说,侧身从两人中间穿过去。
“带走他。”萧屹对沈拓低喝一声。
沈拓一把抓住墨青筠的胳膊,萧屹架住另一边,两人一左一右把人架离了院子。
屋里,顾筱姿在墨青筠走后,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剪刀从她手里掉下来,“叮”地一声磕在青砖上。
她坐着喘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摸了摸颈侧。
方才剪刀压着的地方,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没破皮。
她在赌。
赌墨青筠还没丧心病狂到用强。
赌赢了。
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兰和云清提着灯笼跑进来,一看她跌坐在地上,脸都白了。
“夫人!”
“夫人您怎么了?”
顾筱姿扶着她的手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没事。”她说,“把门关上。”
小兰去关门,云清点灯。
屋里重新亮起来的时候,顾筱姿已经坐回床榻边,手里捏着方才那把剪刀,翻来覆去地看。
她没弄懂墨青筠,
他怎么会在她嫁人以后突然疯一样的表达出他的情感?
到底哪里出了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