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物是人非事事休 (第2/2页)
子怒骂高惟岳的言语,心中一动。
先前听闻陛下下诏罢去高俅主帅之职,她亦是大为震惊。
王皇后曾与她闲谈,高俅本是端王府潜邸旧人,随侍多年,是陛下身边最早的心腹,怎会一朝被弃,看上去这般无情。
她素来聪慧,知晓盛怒之时不可直言进谏,不能贸然开口劝解,而且若是陛下真要处理高俅,何故前些日子一直就寝在高俅进献的西域美人处。
方才在外只听得天子怒斥高惟岳,瞬间便品出其中蹊跷。
若陛下当真认定高俅是奸佞,该当痛骂高俅本人才是,而非这般震怒于高惟岳株连家眷。这一场朝堂风波,恐怕并非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
她缓步上前,压下了替高俅求情的话,敛衽行礼,语声温婉:“陛下息怒,龙体为重。”
郑贵妃辞别赵佶,一出寝殿,便悄悄唤来心腹女使,低声传了口信,只四字:泰山之安,吩咐她即刻密报郑居中,让他多往太尉府走动照看。
新封丘门地处汴京外郭,跨过护龙河,便脱离大城核心地界。
徐婆惜身着锦缎袄袍,踏着薄雪,寻到吴用新近置下的宅院。
汴京地价昂贵,便是这城边小院,也要千贯之数。
吴用仅为从七品武官,凭俸禄断然无力置办。
这宅子原是高俅以徐婆惜之名拨出,赠予茉莉作嫁妆。
茉莉如今已有身孕。
徐婆惜心中盘算,高俅肯这般费心,亲自做媒、赐宅安家,吴用必定是他极为倚重的心腹,她想寻机会,从吴用口中探听些西北的风声。
只是近来吴用全副心神都悬在西夏一品堂密探身上,吃住都宿在皇城司衙署,极少归家。
独留茉莉在家,只知夫君公务繁忙,对外间朝堂剧变,尚且懵懂不明。
另一边,李格非将李清照送回太尉府。
望着女儿满面憔悴,眼底藏不住的疲惫,爱女之情涌上心头,开口慰道:
“清照莫要着急。今日殿上,为父已然当面驳斥高惟岳。
便是拼了这御史中丞的官职不要,我也要上疏弹劾此人,还子直一个清白。”
李清照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短短数日,她才算真切见识世态炎凉。
昔日高俅权位在身,太尉府门前车马喧阗,登门拜谒之人络绎不绝。
不过一纸罢帅的诏令,昔日宾客纷纷躲闪,唯恐沾惹牵连,避之如避瘟疫。
待李格非登车离去,李清照先去看熟睡的含章,小小的婴孩安卧襁褓,无知无扰。
她又移步王婉院中,温言劝慰产后体虚的王婉,叫她放宽心神,安心调养。
穿过庭院,寒风卷起枯枝残叶,满目萧瑟。
万千愁绪堵在胸口,不知道现在高俅在边疆到底怎么样,万般忧愁下她默然低吟:
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
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
词句轻轻落于唇间,一腔忧思,无处安放。
夜色渐深,李清照心中彷徨不定,前路茫茫,正自沉吟,三姨丈郑居中与三姨联袂登门。 危难之时,方知骨肉至亲尚可倚靠。
郑居中温言嘱她善自珍重,诸事自有安顿,不必过忧。
而就在这时,徐婆惜一脸喜色自外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