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十一章 姑娘,你买棺材量尺寸了吗?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大
中
小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十一章 姑娘,你买棺材量尺寸了吗? (第1/2页)

    陆沉这一觉睡得并不好。

    梦里全是自己。

    一个陆沉站在云州的河边,胸口插着刀。

    一个陆沉躺在渝州的山沟里,脑袋少了一半。

    还有一个陆沉躺在那口黑棺材里,睁着一双灰白的眼睛,不停冲他招手。

    最离谱的是,三个人最后居然坐在一张桌子上喝酒。

    喝到一半,其中一个问他。

    “第四个什么时候来?”

    陆沉说不知道。

    另一个就笑。

    “快了。”

    然后三个人一起转头。

    桌子底下,慢慢爬出来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

    陆沉就是在这个时候醒的。

    睁眼第一件事,他先看床底。

    空的。

    很好。

    看来梦就是梦。

    他翻了个身,准备接着睡。

    楼下忽然传来老黄的声音。

    “姑娘,你确定?”

    没人回答。

    老黄又问了一遍。

    “真给自己买?”

    陆沉本来不想管。

    归途铺除了抬棺,也卖棺材。

    活人提前给自己备寿材,在青河县并不稀奇。

    尤其上了年纪的老人,手里有点闲钱,都会趁自己还能动的时候挑一口喜欢的棺材。

    就跟普通人买衣服差不多。

    唯一的区别是——

    衣服买大了还能改。

    棺材买小了就只能委屈一下死人。

    楼下老黄又喊:

    “陆小子!”

    “下来!”

    “有大生意!”

    陆沉闭着眼问:“多少钱?”

    下面沉默一下。

    老黄扯着嗓子:“三十两!”

    陆沉掀开被子。

    人已经下床了。

    什么叫敬业?

    这就叫敬业。

    不到十息,他已经穿好衣服从楼梯下来。

    “哪位贵客?”

    话刚说完。

    陆沉停住了。

    铺子正中央站着一个女人。

    一身红衣。

    二十上下。

    头发没有挽复杂发髻,只用一根很简单的黑色木簪束在脑后。

    皮肤很白。

    不是姑娘家粉面桃腮的那种白。

    更接近死人在棺材里放了两天之后的颜色。

    可偏偏她长得极好看。

    眉很细。

    眼睛也很好看。

    只是那双眼睛太安静。

    安静得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年轻姑娘。

    她手里还提着一盏白灯笼。

    灯笼上写着一个黑色的“奠”字。

    陆沉一下就认出来了。

    虽然昨夜他没有看见官道边这个女人。

    可沈青禾给他看过第四张替死纸。

    七月初七。

    距离现在还有二十三天。

    眼前这个女人身上的气息,让他本能想到了那张纸。

    老黄蹲在旁边,手里拿着根麻绳。

    “来了正好。”

    “姑娘要买口棺材。”

    陆沉没看老黄。

    “给谁?”

    女人也在看他。

    “我。”

    陆沉终于把目光移到她脸上。

    “多大年纪?”

    “二十一。”

    “身体有病?”

    “没有。”

    “家里长辈最近身体不好?”

    “也没有。”

    “那这么早买棺材?”

    女人平静道:“过几天用。”

    老黄手里的麻绳掉了。

    陆沉倒是没什么反应。

    这几天见的怪事太多。

    有人提前二十年买棺材,他都觉得可以理解。

    “什么时候?”

    “七月初七以前。”

    陆沉眼神终于变了。

    铺子里一下安静下来。

    女人却像没发现一样,自顾自走到墙边,伸手敲了敲一口黑漆棺材。

    咚咚。

    “这个多少钱?”

    “八两。”

    “便宜点。”

    “七两八钱。”

    女人看他。

    “你做死人生意,还这么抠?”

    陆沉认真道:“死人一般不还价,所以利润本来就薄。”

    老黄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女人嘴角似乎轻轻动了一下。

    “这个太窄。”

    “姑娘身材不胖。”

    “我睡觉喜欢翻身。”

    陆沉沉默。

    “姑娘。”

    “嗯?”

    “进棺材以后一般就不翻了。”

    “万一呢?”

    “……”

    陆沉从业七年,第一次碰见一个对自己死后睡眠质量这么有要求的客人。

    他指了指旁边更宽的柏木棺材。

    “这个。”

    “宽。”

    “结实。”

    “里面还能加软垫。”

    “十五两。”

    女人走过去躺了进去。

    真躺。

    老黄吓得直接站起来。

    “姑娘,这还没付钱呢!”

    陆沉看了他一眼。

    “你关注的地方是不是不太对?”

    女人平平整整躺在棺材里,双手放在腹部。

    闭上眼睛。

    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

    她问:“像不像?”

    陆沉站在旁边。

    “像什么?”

    “死人。”

    陆沉低头打量。

    “差一点。”

    女人睁眼。

    “哪里?”

    “死人一般不说话。”

    女人居然笑了一下。

    很浅。

    “你果然跟他说的一样。”

    陆沉的表情没有变。

    心里却骤然一紧。

    “谁?”

    女人从棺材里坐起来。

    “一个死人。”

    “哪个死人?”

    “你。”

    老黄慢慢放下茶杯。

    然后非常自觉地往后门挪。

    这几天他已经总结出经验。

    只要别人开始跟陆沉讨论“你死了”“你又死了”“还有一个你”这种话题,后面基本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陆沉没动。

    “姑娘怎么称呼?”

    “顾晚棠。”

    “顾姑娘。”

    “嗯。”

    “你认识我?”

    “不认识。”

    “那为什么来找我?”

    顾晚棠伸手进怀里。

    陆沉下意识退半步。

    倒不是怕。

    主要最近从怀里往外掏东西的人,要么掏刀,要么掏死亡证明。

    顾晚棠掏出来的是一张纸。

    很薄。

    和无名斋石室里那九张替死纸一模一样。

    陆沉接过。

    纸上画着他的脸。

    右下角:

    七月初七。

    正是第四张。

    陆沉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

    “哪来的?”

    “有人给我的。”

    “谁?”

    “不知道。”

    “什么时候?”

    “三年前。”

    陆沉皱眉。

    “你三年前就知道我?”

    顾晚棠摇头。

    “我说了,不认识。”

    “那为什么拿着我的替死纸?”

    顾晚棠低头看了眼纸。

    “因为七月初七那天,我会替你死一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