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你藏东西了? (第1/2页)
泪水坠下的那一瞬,傅其桢倏地撤开了唇。
她不敢去看赫知彦,或者说不敢让赫知彦看到她莫名掉泪,仓促地直起身,背过脸去。
她抬手飞快地擦过眼角,将那滴泪抹去,极力压下喉间翻涌的酸涩。
身后,赫知彦缓缓睁开眼,窗外的光落在他眉眼间,映得那张尚显苍白的脸几分柔和。
那个吻实在太轻,甚至有些意犹未尽。
他望着她的背影,可偏就是这样一个吻,叫他眼底一点点漫开笑意。
那沉寂了许久的欢喜,像春水融解般漫上心头。
这两日昏沉的梦里,他梦见从前。
梦见她穿着嫁衣,头也不回地走进一顶花轿。
他祈求她留下,直到那道红色身影越来越远,他怎么都追不上她。
他以为又要失去她一次。
可睁开眼,她还在,赫知彦唇角的弧度不自觉地深了些。
傅其桢背对着他,眸底湿意,被她一点一点压了下去。
她不能再等。
再等一刻,她或许再舍不得。
傅其桢忽然站起身,木地板上落着一片明亮的日光,她从光影中走过,站到梳妆台前。
镜子里映出她苍白紧绷的脸,她不敢看镜中的自己,伸出手,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咔。”
她的眸子死死定格在那叠白纸之上,那叠掺着放妾字的医费账单之上。
手指悬在半空,一息、两息,却迟迟不敢拿。
曾经,她以为那张纸是她唯一的退路。
只要他签了字,她便能从那可笑的妾室身份里抽身。
可此刻,她的手却像忽然失了力气。
傅其桢鼻尖一酸,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甚至想要就此合上抽屉。
“其桢?怎么了?”
床上赫知彦盯着傅其桢的背影,见她好像被定住一般,一动不动。
身后的一声轻唤,傅其桢眸光一清,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梦魇挣脱出来。
她立刻伸手,将那叠医费账单拿了起来,随后又取出一支钢笔。
账单落在手中,她手指有一瞬的抖,才将那几页纸拢紧。
傅其桢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去。
赫知彦正靠在软枕上看她,唇边的笑还在。
忽地,他敏锐地捕捉到她神色的一丝凝重,视线落在在她手中的一叠白纸上。
“拿了什么?”
傅其桢呼吸一凝,捏着那叠账单,一步一步走向床边。
她蓦地抬起眼眸,眼底努力落入一片平静。
“我有件事,想麻烦你。”
赫知彦微微一怔。
“什么事?”
随即,男人那双眼睛里竟愈发柔和下来,有些意外,又隐隐欢喜。
她终于愿意有事麻烦他,终于愿意开口麻烦他。
傅其桢走到床沿,缓缓坐下。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账单,片刻才慢慢地递了过去。
“这个……”
她喉间堵塞,明明曾在心里练习过无数次,可开口时,声音还是不受控制地涩然。
“我妈妈的医药账单。”
赫知彦低头看了一眼,上面是医院开具的费用明细,药品、诊疗、住院,各项支出。
话在喉头卡着,傅其桢垂着眼,睫毛在眼下落下一层阴影。
“你能不能帮我结清……”
“我当什么事。”
赫知彦倏地明白,都没让她把话说完,便低低笑了一声。
他刚才看着她那异样的神色,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难事。
“其桢,我说过,会与你一起照顾好你母亲。”
他凝着她,语气自然得不过是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这有什么好麻烦的?”
说着,他便伸手接过账单,可手臂刚从被子里抬起,腰腹的伤口便被牵动。
赫知彦眉心一紧,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却没有出声。
他将那阵疼生忍了下去,朝她摊开手掌。
傅其桢看见他忍痛的神色,心口一疼。
她忽然觉得自己实在残忍。
他才刚醒来,连伸手接一张纸,都要忍着伤口的疼。
而她却将这张改变两人关系的纸,递到他面前。
傅其桢的手攥紧了账单,账单只离赫知彦手指一寸,却迟迟落不到手上。
赫知彦眸光微动,只当她素来要强,耻于以这般事开口求人。
毕竟她从前不肯受人恩惠,更不愿让旁人觉得,她是靠着谁才能养活家人。
赫知彦心底愈发柔软,可转念间,他又觉得有些好笑。
可他算什么旁人?
他是她的丈夫。
她母亲的事,自然也就是他的事。
念及此,赫知彦微微倾身,指尖勾住账单一角。
“我来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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