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恶徒告黑状青天明是非 (第1/2页)
铁柱把手里长矛一顿,大声吼道。
“得嘞!第二队跟我上!”
拒马桩被挪开半尺宽的缝隙,铁柱领着十个精壮后生冲了出去。
粗麻绳上绑着刺目的红布条,啪的一声钉死在十丈外的干泥地上。
流民堆里顿时炸了锅。
一个裹着破羊皮袄的汉子爬起来,红着眼往前冲。
“凭什么不让进?你们村里有井有粮,见死不救要遭天谴的!”
“老子今天非要进去喝水!”
羊皮袄汉子张牙舞爪地扑过红绳,直奔铁柱的面门。
铁柱拧紧眉头,手里的枣木棍横扫过去,重重抽在汉子的膝盖骨上。
咔嚓一声闷响。
汉子惨叫着栽倒在泥水里,抱着腿哀嚎打滚。
铁柱长矛往泥地上一插,瞪圆了铜铃大眼。
“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安安姐说了,退回红绳外头去!再往前挪半步,老子一矛扎穿你的喉咙!”
流民们被这股狠劲震住,吓得纷纷往后缩,哭声变得更加凄惨。
土墙后头的几个村妇吓得脸色煞白。
刘婶子抿紧嘴唇,忍不住小声嘟囔。
“这也太狠心了……好歹给口水喝,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安安这丫头,心肠硬得跟铁石一样。”
站在土台边的陈清书迈步走了出来,清冷的目光扫过窃窃私语的村民。
“刘婶子,各位族亲,学生有几句话想问。”
“若放他们进村,染了恶疾,谁家能拿出五十两银子去城里买药?”
刘婶子一愣,结结巴巴道。
“这……哪来五十两银子,家里连五百文都凑不齐。”
“若染了病,一家老小腹泻抽搐,谁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孙咽气?”
陈清书接着问,眼底泛起冷意。
“昨日大房陈大勇吐出来的秽物,吴郎中连靠近都不敢。”
“若是村里倒下一半人,咱们该去求谁来收尸?”
周围的乡邻顿时鸦雀无声。
几个原本满脸同情的汉子,默默放下了手里的扁担。
“娘子此举,不是不仁,而是要保全村活命。”
陈清书转过身,面向村外,神色坚定。
“清河村若是破了防线,今日死的是他们,明日死绝的就是咱们自己。”
“大灾当前,绝容不得半点妇人之仁。”
程安安挑了挑眉,侧头看了眼自家小相公,嘴角扯起一抹淡笑,随即收敛神色,大步走到拒马桩前。
“守山叔!”
程安安高喊一声。
陈守山快步跑上前来,抹了一把脑门上的热汗。
“安安,有啥吩咐?”
“从村公账上支二十斤碎苞谷面、五斤粗盐。”
程安安快速吩咐道。
“在村口红绳外三丈支一口大铁锅,架上柴火。”
“每日巳时和酉时,各煮两桶滚烫的稀粥,抬到红绳边上。”
“让铁柱用长柄木勺分发,每人一破碗,领完退后,不准聚集。”
“所有的吃用水,必须是烧沸三遍的开水,谁敢直接喝冷水,立刻赶出官道!”
陈守山听得两眼放光,连连点头。
“哎!这法子好!既给了他们一条活路,又防住了恶病进村!”
“俺这就去库房称粮食!”
土墙后的村民们听到这话,脸上的愧疚和怨气顿时散了个干净。
刘婶子低下头,绞着手里的帕子,臊得满脸通红。
“安安……方才是我老婆子糊涂了,没想得这么深远。”
“你别往心里去,俺这就回家抱柴火去村口烧水!”
程安安摆了摆手,神色淡漠。
“干活去吧,守好自己的嘴和手,就是给全村积德。”
两口大铁锅很快在村外的空地上支了起来。
柴火噼啪作响,锅里的苞谷面粥翻滚着白沫,散发出一阵阵焦香的面气。
铁柱带着几个后生,用长木勺将稀粥舀进流民自带的破瓦罐里。
“排好队!一人一勺!领了就滚回树林里待着!”
铁柱一边舀粥一边大吼。
“谁敢抢夺,今天的粥全倒进泥坑里,一口都不给留!”
饥肠辘辘的流民们捧着滚烫的稀粥,蹲在官道两旁的荒草丛里大口吞咽,不少人一边喝一边流泪。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心存感激。
那个被铁柱打断了腿的羊皮袄汉子,正靠在一棵枯树干下。
他端着半碗稀粥,不仅没喝,反而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呸!打发叫花子呢!”
羊皮袄汉子恶狠狠地盯着土台上的程安安,眼底泛起怨毒的光芒。
“给这么点稀汤寡水,连塞牙缝都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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