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并肩的旧照 (第2/2页)
放稳。
“走吧。”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幽蓝的星海。光海里万千处理器还在缓慢明灭,像无数双不肯闭上的眼。“影子算力的心脏我们拿了。执钥人很快就会发现,他的灯被人从里面吹灭了一角。”
他们顺着检修梯往上爬。头顶的混凝土洞口透进一线微凉的夜。
林默忽然懂了父亲遗稿里那句没头没尾的话——“我走的时候灯还亮着但我把火带走了”。原来父亲带走的从来不是逃跑,是火种。而执钥人留下的也不是忠诚,是一盏不敢熄的怕。
爬到洞口时,苏黎停了一下,回头望那片已经彻底暗下去的夹层。
“执钥人现在在哪儿?”
林默把拓好的旧照收进怀里:“躲在某处,守着他最后的灯。但灯已经灭了一角,他很快就会发现,自己守不住了。”
爬到一半,苏黎忽然在梯上停住。
“林默,”她隔着两格铁梯抬头看他,“你爸当年有没有跟你提过他?”
“没有。”林默说,“一个字都没有。”
“为什么?”
林默想了想。脚下的铁梯发出一声疲惫的**,像这栋楼在替他叹气。
“因为提了就得解释。”他说,“解释了就得让人知道,创造者身边有两个人,一个想让AI会问,一个想让AI会听。而我爸不想让我从小就恨一个名字。他把恨留给事实去说,不留给嘴。”
苏黎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所以他只留了一句‘火还在’。”
“对。”林默说,“一句就够了。剩下的,等我自己撞上去。”
“你撞上了。”
“撞上了。”林默说,“还挺疼。”
他们钻出洞口。外头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林默站在旧中枢的废墟旁,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栋把自己藏了二十三年的楼。楼还是楼,只是里面的灯灭了。
他把照片翻到背面,那两个字在指尖下有点硌手。
钢笔写得很轻,却压得很实——像写的人当年并不想把这两个字落在这张脸上,又忍不住写下来。
林默忽然想:一个人要有多怕,才会把另一个人的名字写得这么用力?
他把旧照在指尖翻了翻。照片背面的“执钥”两个字,钢笔写得很轻,却压得很实,像写的人当年并不想把这两个字落在这张脸上。
他忽然想起父亲遗稿里另一句话——“有些人把怕,写成制度”。
此刻他才算真懂:执钥人砌的墙、改的指令、焊的算力,统统是怕。是怕到要把全世界都绑起来才敢睡着的怕。而父亲取走种子,不是为了赢他,是为了让他的怕永远锁不住会问的东西。
风里带着一点将熄未熄的灰。林默把外套裹紧,拍了拍怀里的旧照。
“该去把他也请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