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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坏事做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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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6章坏事做尽。 (第2/2页)

 老仆起初还脸红,后来便端着架子受着。

    那架子一端,虚荣就像温水从头顶浇下来,浇得骨头都轻了三两,轻得他连自己原先是谁都快忘了。

    林石咳着血,却也贪那口被人捧着的滋味。

    咳一声,底下人便递上热毛巾,擦去血沫,也擦去了他最后一点硬气。

    林阿七那两根断指的手抖着,却也喜欢看众人低头看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怕、有求、有敬,唯独没有平视。

    还有那种一句话定几十个人饭碗的劲头,一张嘴,几十户人家的生计就跟着转,那股掌控感,比任何酒都烈,喝一口就上头,上头就再也戒不掉。

    好处太多,多得挪不动脚。

    他们不想再离开这里了,他们贪图这些享乐。

    后来,家里人确实救出来了。

    可他们并没有离开,反而开始干坏事。

    老仆的第一笔脏钱,是辞官第二年,有个学堂管事送来的,说是学堂节余。

    那钱塞进他手里,像攥了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一整夜没睡。

    可收了第一笔就有第二笔,第二笔比第一笔厚,第三笔比第二笔更厚,厚到后来他数钱的时候,手不抖了,只嫌慢。

    后来黑帮送来田产铺面,黑帮的人说:“老前辈您扫了一辈子地,也该享享福了。”

    就这一句,他没再推。

    他从那天起开始享乐,享乐像温水,泡着泡着骨头就软了,再站不起来。

    他想起自己扫了三十年地,最后却被这几句好话、几张地契,泡成了一摊烂泥。

    林石的第一笔脏钱,是矿场头领送来的,说是矿场孝敬。

    他拿着想起咳血下矿的日子,想退回去,走到门口看见外头排队求他办事的人,又缩回来。

    改到第十回矿难卷宗时,他手不抖了,改得比谁都顺。

    裸空矿道、垫碎石的支护柱子、塌方活埋的人、改写采掘意外工伤的卷宗、埋在石头底下的尸体、被扶着按歪扭手印的家属,他一笔一笔改,改得眼皮都不眨。

    他想起自己从坑里爬出来,最后又把自己埋回坑里了。

    林阿七的第一笔脏钱,是辞官第一年,一个吏员送来的,说是文书署旧账结余。

    那人跪着不起来说老娘病了,他心一软留下了。

    留下之后帮人抹名册,抹第一个名字断指捏着笔捏得笔杆裂了,抹到第十个眼睛都不眨。

    咳血吏员死在值房、第二天名册抹掉写成体健或回乡、民情截留、驿站公文只写已阅,他一笔一笔抹,抹得比抄真卷宗还顺。

    他们已经彻底坏了,那种坏,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渗得连他们自己照镜子都认不出自己。

    他们利用自己的好名声进行欺骗,这个时候的扭曲,像是把以前自己那作为作为好名声,白玉观音的脸给扯了下,硬生生的装在了一个恶鬼的脸,再让这个恶鬼顶着白玉观音的脸去骗。

    三人用好名声干了很多坏事,就有一种正义被用来塑造邪恶的扭曲感。

    他们顶着清廉贤臣的名头,招来的先是报君恩的苦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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