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厉害 (第1/2页)
紫云轩内，木门合拢许久，满室的死寂依然没有散去。
空气中浓烈的老沉香，此刻显得分外滞闷。
年轻秘书战战兢兢地弯下腰，从紫檀茶榻底下的阴影里，小心翼翼地把那两枚滚落进去的文玩核桃捡了出来。
他抽出一张干净的手帕，将核桃仔仔细细擦拭干净，双手捧着递到赵显宏面前，小心翼翼得道：“赵……赵总，您的核桃。”
“查！”
赵显宏没有去接那两枚核桃，猛地一拍扶手，“看看他刚刚说的几件事是不是真的！”
“是！我马上去办！”
秘书慌忙掏出手机，快步走到外间去打电话。
赵显宏颤抖着手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猛灌了一大口，才勉强压住了心头翻江倒海的狂怒。
几分钟后，秘书脚步踉跄地跑了回来。
“赵总……核实了。”
秘书的声音有些发虚：“移动那边的人虽然没明说，但李建国跟确实在辰希签了战略协议。”
“区委办的朋友刚回了信，宋区长不仅特批了万兆裸光纤，还以区政府名义向市科委申报了国家工程中心……”
“啪！”
赵显宏手里的细瓷茶盏脱手滑落，摔成了四分五裂的瓷片。
全是真金白银的铁证。
那个年轻人刚才没有一句是虚张声势的大话。
每一张牌，都硬生生砸在联想根本撼动不了的高压线上！
“好……好一个辰希，好一个林辰！”
赵显宏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抽动，眼神里的愤怒渐渐被一股毒辣所取代。
“在中关村卧薪尝胆了二十多年，我们给多少大国企当过座上宾，今天竟然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后生，把倪光南那桩烂账当面扣在脸上！”
秘书吓得不敢吭声，小心翼翼地递过一部手机：“赵总，这件事……要不要向柳老爷子汇报？”
赵显宏深吸了一口气，抓过手机，翻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四五声后，被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略带沧桑、但威严十足的苍老声音：“显宏，事情谈妥了？”
听到柳老的声音，赵显宏挺直了腰背，原本狰狞的面孔瞬间换上了一副恭谨且带着委屈的姿态。
“事情办砸了，那个林辰……根本不识抬举。”
赵显宏压低声音，添油加醋地把刚才的谈判汇报了一遍。
他隐瞒了自己居高临下的敲诈，把重点全放在了林辰公然辱骂联想是“买办组装厂”、提及倪光南旧事，以及搬出中投总公司来压制联想的细节上。
电话那头的柳老沉默了很久。
足足过了半分钟，听筒里才传来一声冰冷而平缓的轻哼：“年轻气盛，以为靠着两家运营商和国资的顺风车，就能在新时代自立山头了。”
柳老的声音不高，却透着股久居幕后的狠劲：“中投保得了他的资本，保不了他的产业生态。”
“既然他不打算进泰山会的门，那就让他知道知道，在北方，没有老一辈企业家的首肯，他的手机就算造出来，也走不远。”
“柳总，您的意思是？”赵显宏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先不要在明面上撕破脸，免得被人抓到把柄。”
柳老在电话里冷冷地吩咐道：“企业领袖年会上，多找几位老伙计通通气，他林辰不是也要参加吗？到时候，自会有人在全行业面前，替他好好把把脉，教教他什么叫大夏国制造业的资历与长幼尊卑。”
“我明白了，柳总，我这就去联络那几家协会的老朋友！”赵显宏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眼底重新燃起了复仇的阴火。
黑色商务车上。
沈锋看了看坐旁边的林辰，担忧的道：“林总，刚才在紫云轩确实痛快，但以我对赵显宏和柳家的了解，这帮人靠着资本兼并和国企改制起家，心胸向来狭隘，在京城盘踞了二十多年，各部委和行业协会里到处都是他们的门生故吏。”
“今天您当面揭了‘乐PhOne’的底牌，又提了倪光南院士的旧伤疤，这等于是把柳老一辈子的污点直接挑开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们接下来肯定会在暗中给我们使绊子。”
林辰靠着椅背，目光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枯树。
“沈锋，你做投资这么多年，见过的商场厮杀肯定不少，但看问题还是被老一套的圈子思维给限住了。”
林辰转过头，平静的道：“所有的恐吓与门阀手段，前提是对方自身是一座推不倒的大山，但你觉得，今天的联想，还算得上一座大山吗？”
沈锋愣了一下。
林辰指节在车门把手上轻轻叩了扣，开始分析联想这只纸老虎的内里。
“联想现在表面上家大业大，但他们赖以生存的PC主业，正被惠普、戴尔这些跨国巨头在商用市场疯狂蚕食，在消费级市场，华硕、宏碁靠着更低的成本步步紧逼。”
“他们今年倾注全公司资源搞的‘乐PhOne’，本是想在智能手机时代建立新功业，结果一败涂地，几个亿的研发和营销费用全打了水漂。”
林辰的嘴角泛起一丝冷淡的笑意：“赵显宏今天之所以急吼吼地跳出来，摆出老前辈的架子想要强吞辰希百分之三十的股权，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强横，而是因为他们心虚，因为他们害怕了。”
“他们恐惧在新一代的移动互联网浪潮中彻底沦为看客，所以才想依仗着过去的政治资本，强行给自己找一艘能续命的快船。”
“那林总，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们接下来最可能从哪儿下手？”沈锋追问道。
“无非是三条老套路。”
林辰沉思片刻后道：“第一，利用他们的人脉，在辰希手机下一批次入网许可证的审批流程上搞拖延战术。”
“第二，借助他们在全国电子商会和各大部委采购办的关系，试图把辰希手机排除在政府采购和大型央企的内购白名单之外；”
“第三，过几天举办的‘企业领袖年会’，那是柳老的主场，他们少不了要在舆论和行业座谈上，倚老卖老地给我们扣几顶‘浮躁造车、不敬长辈’的大帽子。”
说完，林辰对沈锋交待道：“区里的几件事你负责盯着。”
“只要把这两面大旗堂堂正正打出去，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替一家快要落伍的电脑组装厂强行卡我们，那就是在跟主权基金和市里的产业转型过不去。”
“至于企业领袖年会……”
林辰眼神平静而坚决：“旧时代的遗老要是真想在台上给我扣帽子，我就当着全国顶级企业家的面，好好教教他们，新时代的脉搏到底是怎么跳动的。”
沈锋眼底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斗志，连忙点头道：“明白！林总！”
中关村。
辰希大厦的算法研发大厅内，灯火通明。
林辰拉开主控台旁的一把转椅坐下。
主控台的大屏幕上，正在跟周博士进行跨洋高清视频通话。
那头正是圣克拉拉的清晨，窗外阳光明亮。
周博士鼻梁上架着眼镜，正坐在一台工作站前，手里拿着一份刚从打印机里扯出来的矩阵收敛日志。
在他身后的玻璃隔断里，英伟达专业显卡的散热风扇正发出规律的运转声。
“林总，国内各节点的握手测试全通过了。”
周博士的声音穿透音响传了过来，没有寻常学术汇报的复杂辞令，透着纯粹的严谨。
“按照咱们之前定下的工程妥协方案，硅谷这边的显卡阵列，已经集中跑完了国内第一批四千二百万用户的深度特征分解。”
周博士将一份数据流传输图调到了屏幕中央，“这边的显卡，完全经不起国内几亿人同时在线的实时计算，真要搞实时运算，服务器当场就得瘫痪。”
“所以我们采用的是离线算好、本地查表的法子。”
周博士指着传输进度条道：“美西白天，由这批显卡集中算力，把用户过去一段日子的聊天关键词、阅读停留，以及京东提供的商品标签，在后台做一次超大规模的离线交叉乘法，生成了一张压缩后只有三百八十兆的‘推荐权重候选表’。”
“这张表刚刚已经全量同步到了京城和阳城的普通服务器机房里。”
周博士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脸上露出一抹踏实的笑意。
“国内的服务器不需要高深的神经网络，老百姓打开软件的瞬间，机房只是做一次微秒级的查表和过滤，就能把最符合他心思的内容精准调出来。”
“在前台用户看来，这体验跟机器能看透人心没有任何区别。”
林辰看着屏幕上已经显示“100%同步完成”的数据包，微微点了点头：“做技术不能脱离现实，能把现有的硬件用到极致，让老百姓用得顺畅，就是最好的方案。”
林辰看了看电脑上的时间。
深夜十一点五十五分。
“各节点注意，准备切流。”
技术主管的声音在安静的机房里响起。
时间一秒一秒地跳动。
当时间来到12点，大厅里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敲击声。
“全量推送，开闸！”
刹那间，全国各地数以亿计正在运行的飞鸽客户端，以及刚刚独立出去的“今日发现”手机软件，推送了一个更新提醒。
虽然这是针对好物分享的更新，但不更新，也不影响把好物分享的广告，投放在老版本的信息流里。
京城，某大学男生宿舍。
大四学生王宇把整个人裹在厚厚的棉被里，手里捧着一台刚买不久的安卓手机。
这几天北方大降温，他那件穿了三年的旧羽绒服不仅钻毛，内胆的鸭绒还结成了硬坨，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寒风直往骨头缝里灌。
昨天下午他在飞鸽上跟同宿舍的室友吐槽，抱怨这鬼天气要冻死人，还顺手在搜索栏里搜了几次羽绒服。
临睡前，王宇习惯性地点开“今日发现”，打算划拉几篇文章赚点金币凑话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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