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林岳、王衍初相见 (第2/2页)
上穿着一件由大人旧衣改制成的破布褂子,小脸上沾满了灰尘与舅父滴落下来的血点。
可面对头顶上如雨点般落下的拳脚与震耳欲聋的咆哮,这个才三岁多的孩子,竟然没有哭出哪怕一声!
他只是死死咬着干裂发白的小嘴唇,把泥垢的小拳头紧紧捏着。
继承母亲聪慧的他,王衍很小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哭,是最没用的东西,只会让打你的人打得更狠。
“舅舅三日都没有修行,体内法力早就耗尽,会被他们打死的……”
王衍趴在泥水里,听着头顶温知明压抑痛苦的闷哼声,幼小的心底没有恐惧,只有一股如同野草般疯长的、近乎偏执的渴望:
“我要长大……我要变强!只要我成为筑基,就没有人能再踩着舅舅的脑袋打他了!!”
王衍微微偏过小脑袋,透过温知明双臂撑开的狭窄缝隙,冷冷地盯着外头那几双沾满泥巴的靴子。
突然间。
他的视线越过那几双脏靴子,穿过围观人群的裤腿缝隙,毫无征兆地撞上了十步开外、另一双乌黑清澈的孩童眼眸!
街心处,四岁的林岳正被人群挡住去路,同样微微歪着头,静静看着泥坑里的这一幕。
这一刻,时间仿佛在喧嚣的坊市街头诡异地定格了一瞬。
一街之隔,一内一外。
两个流淌着同一个男人血脉、年纪相差不过半岁的亲兄弟,就以这样一种荒诞而又残酷的方式,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对视!
林岳站在干燥洁净的青石板高处,身穿价值不菲的二阶青木法衣,小脸白净红润,体内流淌着练气四层的精纯木系灵力,身后更是站着一尊视他如命的金丹中期老祖。
而王衍却趴在腥臭冰冷的泥水坑里,满脸血污,穿着露着棉絮的破烂布衣,瘦小枯干,才准备引气入体,目前在练气初期散修的拳脚下苟延残喘。
他们谁也不知道,对方与自己是一脉同源的血亲骨肉,对此都一无所知!
泥坑里的王衍看着外头那个穿得像小神仙一样的同龄男孩,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深深的羡慕,却又倔强地昂了昂沾满泥水的小下巴;
而街边的林岳看着泥坑里那双像狼崽子一样凶狠倔强的眼睛,原本古井无波的心湖莫名其妙地轻轻跳动了一下,小眉头微微蹙起:
“老祖,那个大人都要被打死了,为什么不还手呀?还有他底下护着的那个小弟弟,看着比我还小呢。”
林岳不懂这人明明都被打死了,为啥不敢反抗呢?
林沧海垂下苍老的眼帘,冷冷扫了一眼泥地里被扒走全身仅有的十几块碎灵石、满嘴是血的温知明,一眼便看穿了那几本破烂风水册子的虚实。
这位活了数百年的金丹老祖脸上没有半点怜悯,只是伸手按在林岳的小肩膀上,指着泥坑里的温知明,声音平淡却字字诛心地教导道:
“岳儿,你仔细看清楚了。这,便是修仙界最底层的真实模样。”
“那人不过练气中期,穿着没有法衣,说明就是个泥腿子,又未曾真正参悟阵道与堪舆仙艺,只学了些不入流的江湖骗术便敢出来混饭吃。
在这弱肉强食的世道里,没本事还要强出头,沦为旁人脚下的泥巴,怪不得别人。”
听到这话,林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泥坑里那个死死盯着自己的小男孩,小声问道:
“那他们两个今天会死在这里吗?”
“这正是他们不反抗的原因,因为死不了。”
林沧海摇了摇头,收回目光,语气淡漠道:
“凡天下成规模的坊市,不论人族还是妖族,皆有坐镇一方的执法铁律,街面之上,严禁动用杀招闹出人命。
你看那几个练气初期的汉子,拳脚虽重,却始终收敛着法力未曾动用法器,把人打顿狠的、抢光灵石出出气也就散了。”
果然,正如林沧海所料。
那三名练气汉子把温知明怀里的十几块碎灵石搜刮一空后,又往他背上狠狠吐了一口浓痰,骂骂咧咧地转身扬长而去。
泥坑里,温知明连身上的剧痛都顾不上,第一时间慌乱地翻过身,用脏兮兮的袖子去擦王衍脸上的血迹,声音沙哑地颤声道:
“衍儿,衍儿没事吧?吓着没有?舅舅没用……”
“舅舅,我不怕,我一点都不疼。”
王衍伸出冰凉的小手,帮温知明擦去嘴角的血沫,再次转头望向街心。
然而,刚才那个穿青色法衣的男孩停立的地方,此刻早已空空如也。
“行了,世间庸人万千,各有各的造化与劫数,莫要为不相干的蝼蚁分了道心。”
人群之外,林沧海拍了拍林岳的小脑袋,淡淡道:
“灵石既已补齐,走吧!”
“嗯,听老祖的!”
四岁多的林岳乖巧应了一声,彻底收回了目光,将方才那一丝微不足道的插曲抛诸脑后,迈着对修行之路更坚定的小步伐,跟着林沧海走出了灰螺岛坊市,乘坐飞梭继续向着蜃楼墟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