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盛世如你所愿 (第2/2页)
抬眼望着槐叶缝隙漏下来的碎阳光。
“我们去一趟龙脊关吧。”
浅野樱睁开眼看向他。
龙脊关,北境雄关,三千年前初代燕归封下饿念的地方,也是当年他死守的阵地。战后第七处在那里立了一块无字碑,碑身只刻一朵并蒂莲。
“好。” 她伸手,递给他一只手。
陈烈握住。掌心印记轻轻共振,两道心跳慢慢叠在一处。
龙脊关的风烈,吹得人脸皮发紧。站在最高的烽火台,一眼能望见关内关外两样光景。关内是青河连绵麦田,金黄浪头铺到天际;关外曾经焦土遍地,如今慢慢栽上槐树,一丛丛白绿,像一道慢慢长好的伤疤。
无字碑三尺来高,看着朴素,沉得压人。风雨把莲纹磨得温润柔和。
陈烈从怀里取出三样东西,一一放在碑基。
一枚红绳串起的生锈子弹壳,浅野正雄的遗物;一卷泛黄羊皮纸,上面是苍龙山受难者的名字;一张旧照片,麦田前面,林渊一家三口腼腆地笑着。
他后退三步,理了理青布短打,对着石碑深深一揖。浅野樱在他身侧,跟着躬身行礼。
风忽然小了一瞬,云层错开,一束阳光斜斜落下来,刚好覆在碑顶的莲花刻痕上,石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玉光。
陈烈站直,望向远方。
麦田起伏,槐林连绵,村落炊烟慢慢升起来。远处城池街巷隐约可辨,学堂读书声顺着风飘过来,武馆里的呼喝、村口妇人唤孩子回家的声音,一点点汇在一起。
这就是他用两世性命、三千年执念拼死守住的人间。
“婉清。” 陈烈的声音被风扯散,清晰地飘向碑前,“铁柱,林渊,所有没能走到今天的弟兄。”
他握紧身侧浅野樱的手,十指扣紧。
“这盛世。”
“如你们所愿。”
浅野樱侧过头看他,眼眶泛红,却笑着,把头靠在他肩头。
朝阳从地平线彻底跃出,万里龙脊都浸在金红里。风再起,拂动两人白发,拂过碑前野草,吹向这片历尽屠戮、慢慢愈合的大地,吹向看不见尽头的往后岁月。
玉灯依旧在陈烈胸口静静燃着,暗红的躁动永远蛰伏在灯芯深处,提醒他:太平从不是一劳永逸。守门人的路,没有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