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丧家之犬,地底聚凶 (第1/2页)
黑水渊底,污泥翻涌。
刺鼻的腐臭混着硫磺气,从地底裂缝里一股股往外喷。
虚空陡地被扯开一道丈许宽的豁口。
一道残破血影滚落出来,重重砸进泥浆深处。
司命使右臂齐肩断裂,伤口皮肉焦黑外翻,胸前金纹道袍成了破布条,满头披散的白发全被烂泥糊在脸上。
即便摔得浑身骨头作响,他那只独存的左手,依然紧扣着那口赤红的斩仙葫芦。
“极北……虚空祖蝶……”
司命使喉咙里挤出拉风箱般的倒气声。
他双瞳颤栗,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全是九天之上那对遮天蔽日的幽蓝蝶翼。
神庭碎了。
天帝成了桩子。
那股通天彻地的法则威压,碾得他这尊司命使神魂几近崩裂,亡命遁逃了整整三万里。
“嘿嘿嘿……”
地窟深处的岩壁上,两团惨绿鬼火无声亮起。
“堂堂九天司命使,执掌神庭杀伐的大人物,怎么跟条野狗似的滚进老夫这烂泥坑了?”
幽冥老怪无声自阴影中飘出,两簇惨绿火苗在他枯骨般的肩头跳跃不定。
右侧石壁应声垮塌。
恶煞屠夫拖着一柄生锈的断头巨刀迈步而出,脚掌踩碎数颗颅骨,满脸横肉抖动:
“神庭的狗皮被扒干净了?”
“隔着八百里,老子就闻到一股尿骚味。”
阴风呜咽,白骨娘娘赤足踏在一条黑鳞巨蟒头顶,悬停半空。
她惨白的长裙随风晃动,掩嘴发出一串咯咯尖笑:
“司命大人,奴家看你神格裂了大半,腰间帅印也没了影子。”
“这是被哪家仇人敲断了脊梁骨,特意跑来黑水渊给咱们送血食?”
三道极道法相的气机刹那交织,化作无形杀阵,将退路封得严严实实。
司命使抹去下巴上的血沫子,撑着湿冷的石壁缓缓站直身子。
他没退,反而扯动嘴角,发出一串沙哑低笑:
“瞎了你们的狗眼。”
幽冥老怪面色一沉:
“死到临头还摆官架子?”
“本座是来给你们送一条通天的活路。”
司命使单手拎起斩仙葫芦,冷冷刮过三人面门:
“凌霄殿已经塌了。”
“昊宸天帝被钉死在神火池底,成了挡魔风的肉桩。”
“神庭……完了。”
黑水渊内鸦雀无声。
恶煞屠夫步子猛地刹住,巨刀重重砸进烂泥:
“你说什么?”
“昊宸那老不死栽了?!”
白骨娘娘面上的轻浮瞬间冻结,浑身骨刺微缩,狐疑环视四周:
“中州祖脉未动,神朝怎会败得这般快?”
“极北,天机峰。”
司命使牙关咬得咔咔作响,硬生生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只妖虫造出了渡厄神舟,连天帝都被他玩死在股掌之间。”
“归墟大潮一至,九天十地全得沉入深渊。”
“整座乾坤,唯有那艘神舟能破浪避世。”
三人喉头齐齐滚动了一下。
幽冥老怪肩头的鬼火疯狂明灭。
神舟二字一出,这三尊在中州为祸万年的巨枭,眼底的贪婪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而出。
恶煞屠夫舔了舔干裂的唇角,凶光毕露,忽地狞笑出声:
“照你这么说,横竖都是个死!”
“老子管他什么神舟不神舟!”
“你怀里这口斩仙葫芦,可是货真价实的极道帝兵!”
话音未落,恶煞屠夫脚下泥浆炸裂。
他周身血煞冲天,断头巨刀卷起数十丈黑红罡风,当头劈向司命使天灵:
“先借你的脑袋和葫芦,给老子补一补元气!”
狂风撕扯着司命使的残袍,他立在原地,目光阴鸷得像一条毒蛇。
“不知死活的蠢物。”
他左手大拇指重重顶开葫芦木塞。
呛啷!
虚空中响起一声极脆的金铁出鞘声。
一道极细耀眼的白光自葫芦口一闪即逝。
白光未带半分破空声,虚空却如软布般被无声剖开。
黑红罡风当场溃散。
恶煞屠夫庞大的身躯僵滞在半空。
从左肩至右肋,半幅肉身连同内脏被凌空削飞,化作漫天碎肉砸落泥潭。
当啷!
巨刀脱手坠地。
恶煞屠夫重重砸在烂泥里,捂着喷涌黑血的残躯,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嚎:
“极道杀意!”
“你……你本源崩裂,怎还能催动帝兵?!”
幽冥老怪与白骨娘娘下意识暴退十丈,脊背撞上湿硬石壁,浑身汗毛倒竖。
司命使指尖微扣,重新按死木塞。
他脸色又灰败了几分,嘴角漫出一缕乌黑死血,死死钉着泥潭里的屠夫,声如冰窟:
“本座重创,杀不了天机峰那只妖虫,碾碎你这种货色不过弹指之间。”
“收起你们那点下作念头。”
“本座此番前来,不是送命,是给你们递一张上船的门票。”
白骨娘娘指尖微颤,悄然收回骨刺,挤出一抹僵硬假笑:
“司命大人神威犹在,何必动这么大气性。”
“不知大人所说的门票,到底是什么泼天的买卖?”
司命使反手自怀中掏出一卷染血皮图,抖手拍在凸起的岩石上。
兽皮残图上,朱砂勾勒出三处凹槽,宛如尖锥直刺地心。
幽冥老怪探头扫了一眼,瞳孔剧烈收缩:
“逆血崩天阵?!”
“你要掘了中州的地脉祖穴?!”
“不错。”
司命使眼底翻涌着玉石俱焚的疯狂:
“天元祖穴、断魂窟、落龙涧。”
“只要在三处主脉打入绝灭龙钉,逆转地脉阴阳,中州顷刻四分五裂。”
恶煞屠夫咽下一枚血丹,勉强止住创口,挣扎着撑起身子,咬牙嘶吼:
“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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