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金龙散尽,绝境成魔 (第1/2页)
西华门外的九级白玉台阶上,血水顺着雕花石槽不断下淌。
瑶姬甩去指尖沾染的碎肉,侧头看向身侧的长袍青年。
“昊明,你手底下的人,当真把信送进祖庙了?”
昊明深垂着脑袋,双手严严实实缩在满是泥血的宽袖里。
“回母后的话,儿臣用了父皇早年的帝血做印信。”
“长兄生性多疑善妒,见着那封密旨,断然坐不住。”
孙策安横跨一步,掌中重刃重重砸在青砖上,激起半尺高的血花。
“二殿下好手段,连自家同胞兄长也拉来当枪使。”
昊明眼皮都没撩一下,声音冷得发脆:
“孙大帅,眼下若不把神玺抢在手里,待会儿掉的就不是面皮,是你我九族的脑袋。”
话音未落,西侧甬道上空裂开一道深黑的虚空缝隙。
数十名披挂重甲的祖庙卫士撞破雨雾,脚步凌乱地砸在地面泥水里。
昊玄走在最正中,原本雪白的蟒袍被大片粘稠黑污浸透。
他右手死扣着那方四足龙钮神玺,手腕皮肉已被几条乌黑的筋络生生绞死。
“母后,二弟,孙大帅,这西华门好大的阵仗。”
昊玄停在三十步外,左手搭在佩剑柄上,阴鸷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来回刮过。
瑶姬向前半步,凤袍下摆掠过血洼:
“玄儿,你父皇彻底被深渊魔念吞了,连杀随侍内官。”
“快把神玺交给孙帅,大军合力才能封镇凌霄殿。”
昊玄闻言嘴角咧开,喉咙里滚出一阵夜枭般的怪笑:
“交出神玺?”
“母后当我是吃奶的稚童?交了兵权,好让二弟在后殿赏我一杯鸩酒?”
昊明猛地抬起头,满脸痛心疾首:
“长兄!都到了这般节骨眼,你还要争这虚名?”
“父皇如今形同恶鬼,神庭规矩全烂了,你攥着个死物又有何用!”
“谁说我要这死物!”
昊玄当啷拔出佩剑,赤金剑芒直刺殿顶长空:
“昏君引魔入体,残害骨肉,动摇社稷根基!”
“本皇子今日持祖宗神玺在此,顺应天道,诛杀昏暴,正我神庭法统!”
弑君两个字咬得极重。
二十万神武军鸦雀无声,军阵最前端的甲叶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孙策安握刀的五指猛地收紧,骨节发白:
“大殿下,可知你在说什么?”
昊玄冷冷扫过老帅的刀柄,满眼都是暴戾的血光:
“孙策安,你拔刀抗旨的那一刻,脖子上就已经套上绞索了。”
“跟着我剁了那老东西,你孙家尚有裂土封王的退路!”
瑶姬眼底掠过决绝,掌心凤血天音印泛起刺目红光:
“既然大殿下心意已决,那便并兵一处。”
“开路,围殿!”
四方兵甲瞬间合拢,黑沉沉的枪阵撞开雨帘,朝凌霄宝殿正门推进。
看似并肩同行,战阵交错处却全藏着致命杀机。
凤卫的灭神短弩自始至终斜指着昊玄的后心。
东宫残存的三万破军营死死卡在神武军侧翼,防备孙策安临阵反戈。
百丈高的大殿朱漆巨门紧闭,石阶上的九条金龙石雕早已被黑血染得面目全非。
“砸门!”昊明拔出半截断剑,厉声下令。
还不等军卒扑上前去,紧闭的殿门深处传出一声清脆的机括崩裂声。
笼罩在整座大殿上空的三十六道护道法阵,同一时间熄灭。
轰隆!
殿门向两侧倒卷退开,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混着浓重魔气喷薄而出。
一道干瘪佝偻的枯瘦身影提着断刃,拖着一条跛足,慢吞吞跨过高门槛。
昊宸右半边面颊的烂肉已经掉光,森白的颧骨暴露在风雨里,眼眶里翻滚着黑泥般的脓浆。
他披着那件残破龙袍,仅存的独眼死死咬住石阶下的骨肉近臣:
“好……真是朕的好骨肉,朕的忠勇大将。”
昊宸喉咙里呼哧呼哧扯着粗气,断刃在白玉台阶上划出刺耳的血痕:
“带这么多人来……是给朕送终,还是给朕送药?”
瑶姬瞳孔微缩,袖中短刃无声滑入掌心:
“昊宸,你道基已毁,退位受缚,尚有一线生机!”
“放屁!”
昊宸面皮剧烈抽搐,烂肉下的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朕乃天帝!九天十地的规矩全由朕定!”
“逆臣贼子,全都给朕死在这!”
话音未落,昊宸身形撕破虚空,裹挟着滔天黑浪扑向台阶最前方的军阵。
“起阵!杀了他!”
昊玄嘶声狂吼,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神玺底面。
神玺迎风暴涨至十丈方圆,携带着浩荡的四海重水法则,当头砸向昊宸天灵。
瑶姬双手扯出九条凤血锁链,化作遮天火网,锁死昊宸的双臂。
孙策安与昊明同时压上,重刃与断剑凝出万丈煞气风暴,封绝所有生路。
轰!
四股极道境的法则力量在石阶上方硬碰硬撞在一起。
昊宸挥起枯爪拍在砸落的神玺边缘,金石爆鸣声当场震塌了十方玉|柱。
“噗!”
昊宸狂喷出黑臭血浆,整截左臂当场被神玺震裂成三段。
凤血锁链死死勒进他的胸膛,烈火将腐烂的皮肉烧得滋滋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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