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夜入老鸦岭 (第2/2页)
去。
通道里比外面更暗,一丝光都没有。他摸着岩壁往前走,手心里全是潮湿的凉意。走了二十几步之后摸到了拐弯的位置,他侧身拐过去,继续往里走,走了七八步之后前面开阔起来。他站定了,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了。火苗跳了一下稳住了,橘红色的光照亮了石室。石室比他白天来的时候没什么变化,干草堆还在,铁盒还在,墙上的刻痕还在。头顶那道裂缝透下来的月光把石室中央照出一小片灰白色的光斑,光斑落在地面上,边缘模模糊糊的。
他拿着火折子走到石室最里面的那一面墙前面。墙面凹凸不平,火光照上去的时候阴影一层叠着一层。他用手掌贴着墙壁仔细摸了一遍,手指从墙面的一头摸到另一头。摸到中间偏下的位置时,指腹感觉到一处比周围更光滑的平面,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很多次,石面被磨得发亮。他蹲下来用手在光滑处边缘摸了摸,摸到了一道缝隙。缝隙很细,几乎看不出,但沿着它划了一圈之后能感觉到它的轮廓——一个长方形的轮廓,一扇被凿成墙壁形状的石门。门缝里塞着干了的泥灰,他用手抠了一下,泥灰簌簌地往下掉。
他用肩膀顶了一下门,门纹丝不动。他又推了一下,还是不动。门像是从里面锁着,或者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蹲下来在门缝边缘摸索,手指沿着缝隙从上摸到下,又从左摸到右。在门缝的右侧边缘摸到一个极小的凹陷,圆形,比他的小指还细一圈,刚好能插进那把铁钥匙的齿尖。
他从怀里掏出钥匙。钥匙被他掌心的汗浸得有些潮了,锈味沾了一手。他把钥匙齿尖对准那个凹陷插了进去。插到一半的时候卡了一下,他左右转了转,找到一个角度,继续往里推。推到根部的时候感觉到一声极轻的“咔嗒”,像是锁芯里的弹子被顶开了。
他握住钥匙柄转动了一下。转得很涩,锈蚀的锁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他用力拧了一下,钥匙转到了底。门后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像是门闩从卡槽里滑出来了。然后石门慢慢向内松动了一条缝,缝隙里涌出一股凉气,带着潮湿的土腥味和一种说不清的、像是旧布放久了的霉味。
方回把钥匙拔出来收好,用肩膀顶住石门,慢慢把它推开了。石门比看上去重,他推了两下才推开到能容一个人通过的宽度。门后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很窄,宽度只容一人侧身通过,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厚厚的灰尘,像是很久没有人来过。灰尘表面有一层薄薄的蛛网,从壁顶垂下来,在他推开石门的时候被气流冲得晃了一下。火折子的光在阶面上跳动,把一步一级的阴影拉得忽长忽短,台阶的边缘被磨得圆润了,中间有一道浅浅的凹槽,像是被人踩过很多次踩出来的。
他站在石阶顶端往下看。火光照到的范围有限,只能看清前面五六级台阶,再往下就是一片漆黑。他吸了一口气,把火折子换到左手举高了一些,右手握着黑枝。然后他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