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可敢一试 (第2/2页)
构思下一幅画。
另一边清遥小院,杜哲安置妥当藏书,抽身去往樊楼,与周侗、岳飞、武松、周清沅相见。
归来时,就见李沧海铺开旧帖揣摩,酒盏在手,时不时抿一口。
李沧海见他踏进门,开口便说:
“杜君,你怎的才回来,我一人独饮实在无趣,快与我吃两杯温酒,行酒令,我好快活快活。”
“你个酒蒙子,这是又喝了多少?”
“哎!酒逢知己千杯少嘛,何况丹青相配,会须一饮三百杯,不则人生何意趣?”
“三百杯?吹牛!”
“敢否一试?”
“有何不敢!”
李沧海将案上散落的帖页轻轻拢到一旁,腾出一块干净地方,酒壶往案面一放。
“空饮无趣,设酒令。”
“是何令?”
“金石书帖令。轮流说一桩碑帖旧事,事要相近,续不上,便罚一盏。” 她目光定定看向杜哲,“再加一桩赌注,不涉金银字画,终局输者,需应下赢家一件事。”
杜哲颔首。“依你。”
李沧海先起。说起《兰亭集序》,王羲之醉酒落笔,神采天成,待到清醒再写,却复不出当日气韵。
杜哲一时寻不出对应的典故,自取酒盏,一饮而尽。
李沧海漾开笑意:“杜君倒是干脆。”
“无妨,听你叙说这些,本就胜过佳酿。”
酒令一轮轮接续,两人互有输赢。
杜哲见她已有几分醉意,便能胜不胜,故作懊恼。
“记不全了,自罚。”
酒意慢慢浸上来,杜哲有意控着输赢,几番下来,李沧海总轮不到罚酒,索性主动举杯讨酒喝,话也放开。
“古往今来,多少笔墨流传。可青史留名的,多是男子。女子一身才思,大多埋于岁月,无人记取。”
言罢,她似有所忆地吟道:“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杜哲享受着面对面听她吟词的奢享,连连持壶替她把盏中添满。
夜色渐深,檐下风轻,数轮过后,胜负已定。
李沧海搁下酒杯,醉眼望向杜哲。
“赌注该兑现了。”
杜哲静候她开口。
她就那样望着杜哲,许久没有移开。
“他日远游,勿独往。”
小院夜风穿过廊檐,杜哲将盏中残酒饮尽。
“我应你。”
李沧海笑意浅浅漫开,提起酒壶,将两只酒盏斟满,盏沿轻轻一碰。
“莫要骗我!”
“绝不负你!”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二人不再行令,就这般你一盏我一盏,慢酌闲谈。
酒到微醺,李沧海靠在杜哲肩头,语声朦胧。
“杜君,你今日故意输了许多回。”
“能叫你尽兴,便不算输。”
她不再言语,慢慢阖上眼,呼吸匀净。
杜哲安坐不动,伸手把她滑到桌边的酒盏挪稳,换了半盏温水放在她伸手可及之处。
梆子声从巷深处传过来,三更已至。
灯火摇曳,他就这么坐着,静静守着她,直至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