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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七号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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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七号仓库 (第1/2页)

    横滨七号仓库在港湾的尽头,铁轨直接铺进库区,红砖墙,铁瓦顶,一栋一栋,像趴着的巨兽。

    车在老式柴油机车此起彼伏的鸣笛声里停下。佐藤健三立在七号仓库门口,还是那身深色大衣,见了他们,先看表——三点整,一秒不差。

    “森田先生在里面。”他推开半扇铁门,“请。”

    仓库深处亮着灯。

    一排顶天立地的铁架,架上码着木箱,一直堆到黑黢黢的顶棚。森田一郎站在最里端,今天没穿和服,一身工装,手里拄着手杖,倒像个老库工。

    “炜先生,守时。”老人点点头,“做生意第一条,守时。第二条——”他用手杖敲了敲地面,“先看货。”

    他领着他们走到最里端一排铁架前。那一排架子跟别处不同:没有堆到顶,只孤零零码着五只木箱,箱板上没有日文,只有褪色的中文,毛笔字,力透板背:

    “地质样品。北京。一九六七。”

    小杜的呼吸一下子粗了。

    森田从怀里取出钥匙——跟炜杰手里那把一模一样——开了箱锁,又示意炜杰:“你的那把,开第二只。”

    两把钥匙,开了相邻的两只木箱。

    撬开封条,一层油纸,一层棉花,再一层油纸——二十支岩芯管,整整齐齐躺在木箱的凹槽里,深灰色,管壁上的编号墨迹尚在:壹、贰、叁……贰拾。

    二十九年的时光,在这些管子上只落了一层薄薄的尘。

    炜杰伸出手,又停住,转头看森田。

    “可以碰。”老人说,“它们今天,是留给看得懂的人碰的。”

    炜杰戴着手套——他下船前特意备的——捧起第七支。管子入手很沉,比它该有的分量沉。他举起,对着灯看:管口有封蜡,封蜡上有戳,戳文的印油早就褪尽了,可蜡层完整的纹路还在。

    “封蜡是后补的。”炜杰放下管子,“原蜡在装货当天就被烘开过一次,换完东西,重新封的。补蜡的手艺很好——但原蜡里掺过松香,后补的是石蜡,灯下看,反光不一样。”

    森田盯着他,半晌,缓缓吐出一口气:

    “家父说,补蜡那天,是他在中国办的最后一桩事。他说,活儿要做到连自己都看不出来——可他知道,总会有一个人,隔着几十年,一眼就看出来。”老人顿了顿,“炜先生,你就是那个人。”

    “森田先生留了我们二十九年的管子。”炜杰摘下手套,“今天请我们来,不是请我们验蜡的吧。”

    “不是。”

    森田挥了挥手。佐藤带着仓库的人,远远退了出去。灯光下,老人独自站在那排铁架前,忽然显得极老。

    “炜先生,我七十八了。”他说,“身体自己知道,没几年了。我这辈子,谈成过几百桩生意,经手过数不清的货。只有这一件——”他指了指箱子,“不是生意。是债。”

    “家父临终交代了三件事。第一件,这批管子,一根不许动,不许卖,不许拆,原箱封存,等原主的后人上门。他说,偷来的东西留着,是镇宅的凶器,还回去,才是账目上的清账。第二件——”

    森田从贴身的衣袋里,取出一张折了四折的纸,双手递过来。

    是一张手绘的图。铅笔,线条老练:一支岩芯管的剖面,管内剖开后,用斜线标出真正装东西的区段。图的角上有一行日文小字,森田低声译了出来:

    “真芯二十段,一九六七年春,转存白山。”

    “白山?”炜杰皱眉。

    “北海道的矿山,家父参股的一处产业。”森田坦然道,“真岩芯从管子换出来之后,没有运出日本,一直在那里。保存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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