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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影船女墙·牌即是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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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0章 影船女墙·牌即是钥 (第1/2页)

    弧光灯下,那人看清了水里照上来的两样东西,水灯,和灯边上那张脸。

    他先看的是老人。看脸,看腕,看气仓的仓口。看到仓顶那盏长明灯,手上动作停了。

    再看秦川。看完,人往船舷里一缩,没了。

    吊驳上有人喊了句什么。弧光灯打了个摆,说设备坏了,灯灭了。绞车倒转,钢缆三两下收回。驳子调头,不点灯,走外海,去得干脆。

    林秋月伏在断艏夹层里,整整两更天没挪。她把收缆的顺序记全了:先灯,后钩,最后那个下潜的人。那人贴着淤泥走到灵盒边,手往礁缝里摸了一下,然后回的驳。

    就一下。不多不少。

    齐三师傅在舢板上没敲灯。烟烧到第三根,他开了口:“驳子上那个俯身的,背影是账房。猩酱摊后头那个。”

    周美玲点头。她数吊车记轮廓的习惯,这回对上了。

    “四十年,”齐三把手里的烟碾了,“死了的人,在吊驳上记账。”

    秦川还悬在水下,他又看了一遍。那人下钩之前,朝岸的方向打了一记短灯语。灯语歪的,格不对,是野路子,不是齐家守的灯。那是收线的暗号。五个知道灵盒位置的,他一个一个在脑子里排。排完,一个名字都没落下。

    ——

    起水后,齐三师傅带人摸黑把林秋月指的那个礁缝掏了。

    掏出来一枚铅封。新的。戳记两个字:贵记。

    周美玲用牙签挑开铅芯,里头夹着半张电报纸条,四组字码,商用电码本的格。她回滩上趴着翻码本,翻到三更,翻出来一行字。

    “验龙骨,备二次起吊。”

    “他们还来。”她说。

    铅封的线她早起了个头。贵记的老账房,十年前一场无名火烧死的,人没了,号活着。如今使这个号的,是外沙新开的合兴海产贸易行,行东姓桂。她托相熟的刻印师傅看了印章的防伪暗纹,再看《打捞许可》的担保栏。“桂”字的押脚,两处对上了。

    “白景堂不是正主。”周美玲把那张纸推给秦川,“他是手。正主在动地方。”

    老人回仓当夜就不行了。

    四十年头一回离开气仓,耳压在回程里崩了。呕血,吐出来的是黑的。哑孩子不知从哪钻出来,跪在仓口替他捶背,捶一下,老人吐一口。

    秦川跟齐三蹲栈桥上。

    齐三啃着冷烟,啃了半天,说:“大哥的死讯,是四十年前县里发的。抚恤金,我娘都领了。领了三年。”

    秦川没接话。

    死人领抚恤,活人佩锚纹,在吊驳上使贵记的号。这中间四十年的账,齐三自己心里清楚,他大哥不是死了,是换了条船。

    老屋房梁上,拆下来一封鱼胶封信。当年上船前夜糊上去的。信纸黄透了,就一句主线,外加半页船图批注。

    “金陵丸不止一条账。”批注写着,“龙骨十七箱,明账。真金走暗格,在女墙上。”

    再看批注点出的位置,鬼哭礁北侧那道黑脊。全岛当天然礁看了四十年。

    批注上写的不是礁。是影船。金陵丸半沉之后,有人凿沉了一条同形的套壳,扣在这道脊上。船体本身就是第二口棺。

    “女墙,”齐三把信纸抚平,“是船帮的上缘。”

    ——

    县里第二道文,二更到的。

    代管期限缩到明日午时,指名原件一并移走。许文静去渔业社起证,三把锁好好的,锁孔上全是新划痕。有人配了钥匙,捅了一半,没敢开。

    持钥匙的,就三个。

    许文静回屋,脸白着,话却说得稳:“柜我不信了。”

    她连夜把原件誊本拆成三份,纸一张一张裁开,分三处藏。柜里放一份拆散的饵,摆回原样。

    秦川听完,记下了。

    ——

    秦川的第二手,第二天一早铺开。

    三个持钥人,各听见一个说法。他跟许文静单独说,灵盒起出后暂寄西湾礁洞。跟民兵连长在饭桌头说,搁东屿尾。跟胡大海在栈桥上拍肩,压着嗓子说,藏断了艏的夹层。

    入夜,吊驳的影子在外海探了一回,一记短灯语打到岛上来,试的接。

    应声只回了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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