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十指裁星汉,绫成动乾坤 (第1/2页)
两道指芒在半空划过,切入那团翻腾的光液。
殿内爆出一声裂帛般的脆响。
星煞被指力生生剖开,五色流光顺着陈时渡的指缝四下乱溅,把青玉案的四角削平了寸许。
屋顶破洞灌进来的穿堂风吹得案上的经卷乱飞。
清虚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星屑,皮肉被燎得生疼。
“天师,这生丝吃不住狂暴的煞气!”
他手腕发抖,指着那悬在空中的定虚竹丝。
“乙木生气太嫩,刚挨上星光就要焦了!”
陈时渡没应声。
他左腕上的旧红绳微微绷紧,掌心向前虚按。
“定。”
一个字吐出来。
悬在空中的竹丝猛地顿住,表面泛起一层极薄的灰白道光。
太上清静之意顺着指尖延展出去,把整根青嫩的丝线裹得严严实实。
暴躁的星光撞在道光上,发出一连串密集的闷响,却没能将那纤细的丝线震断半根。
五雷院长老踩着满地碎瓦片凑前半步,两手护在胸口。
“这……这是纯阳真气化作的‘先天胎衣’?”
老道吸了口凉气,花白的胡须被气流吹得直往鼻孔里钻。
“拿自身元神去护住死物?天师,神识分岔容易遭反噬!”
“金箓,冷玉。”
陈时渡根本没接他的话茬,眼神平稳,甚至没眨一下。
金箓院首座跨出一步,从袖里扯出裹着符纸的玉髓。
“在!”
“碎成粉,合着绛红玄砂撒。”
“碎……碎了?”
金箓院首座喉头梗了一下。
“这是天师府洗髓池八百年的老底子……”
“碎。”
陈时渡右手法诀一变。
那块拳头大的冷玉灵髓自行脱开符纸,飞入半空。
指尖在虚空连点三下。
砰!
幽蓝色的玉石在狂暴的压力下被碾成了白霜般的细粉,洋洋洒洒,正落在那团被压服的星光正中央。
极寒与极热在这一瞬撞在了一起。
白色的水汽从半空升腾起来,带着刺鼻的焦糊味。
静室里的墙皮被热浪烘烤得大片脱落,露出里头的灰砖。
清虚被逼得退到门槛边,脚后跟碰翻了刚才摔碎的陶碗。
“疯了……全真派的云锦丝经不住这么折腾!”
老道扯着破锣嗓子喊。
“天师,那是春雨洗过的丝,见水汽就发皱,全毁了!”
“清虚。”
陈时渡头也不回。
“老道在!”
“把你怀里那块南海沉香木扔过来。”
清虚愣了一下,赶紧从怀里摸出那块原本打算用来做匣子的木料,双手抛出。
木料还没落地,就被一道无形气刃劈成四截。
落入陈时渡掌心。
他的手很稳。
十指在半空快速穿梭,指影密得拉出了残影。
四块沉水香木被当场震成木丝,与全真一脉的百花云锦丝死死绞在了一处。
借着沉香木的厚重油性,水汽被生生挡在三寸之外。
云锦丝不仅没皱,反而借着高温,将南华派的竹心、阁皂山的玄砂、还有那碾碎的灵髓粉末,一层层吃进了纤维里。
五雷院长老两腿有些发软,扶着身旁的朱红柱子。
“抽丝、合股、绞线、固形……”
他干瘪的眼皮狂跳不止,自言自语。
“他一个人在同时演练四门失传的秘术?这怎么可能……”
“别废话了!”
金箓院首座咬着牙,死死盯着那团光晕。
“看天师的手法!”
陈时渡的面色透出一种冷玉般的白。
额角渗出几颗细汗,刚浮出来就被周遭的高温蒸发成了白气。
那件洗得发白的素色道袍被气流撕扯得猎猎作响,领口处甚至被流火燎出了几个黑点。
但他站在那里的姿态,像是一尊扎进深山的石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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