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她说到第十二条就停住了 (第1/2页)
“那七条是我打算怎么干的。”
十月二十三号,周五,下午四点四十。302 屋内。
昨天晚上老范说完那句“跟你这三条一模一样”,温良只说了一句话:那明天我们对一对。
今天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一响,二十六个人分三批过来,最后一批四点三十五到。
老范已经把那个铁皮盒子从床底下拖出来了。
他没有先掀盖,他先说了那一句。
“那七条是我打算怎么干的。”
温良站在他对面。
“还有一沓。”
“还有一沓。”
那个人把盖子掀开,把上头那十来张——就是前天摆在地上的那七步——整个端出来放在桌上。
盒子底下还有东西。
那一沓比七步那一沓厚得多。纸也不一样,是那种横格的稿纸,上头印着淡蓝的线,边上打着孔,像是从一个活页本上拆下来的。
他两只手把它端出来。
放在桌上以后,他把最上头那一张翻过来,让字朝上。
那一张上没有正文。
只有一行标题,写在纸的正中间。
《我实际怎么干的》
底下用括号补了三个字:二十三。
温良站着没有动。
“二十三条。”
“二十三条。”那个人说,“打算是七条。真干起来是二十三条。”
“多出来那十六条呢。”
“是撞出来的。”
他把手放在那一沓上。
“每一条底下我都写了日子。哪一天撞的,撞在谁身上,撞完我改了什么。”
温良伸出手,又收回去了。
“我能看吗。”
“你不用看。”
那个人抬起头。
“你把你的也写出来。”
温良没有立刻答。
“咱们贴一面墙上。”那个人说,“一条一条对。”
四点五十六分。
温良回过身。
“东墙。”
屋里二十六个人都往东墙那边看。
那面墙从地板到天花板,五十三列,一层压一层。三年的纸,最底下那层翘着边,最顶上那层黄得快看不清字。
“老范。”温良说,“我要用您那面墙。”
那个人看着东墙。
他看了大概五秒。
“揭吧。”
“我有三个条件。”温良说,“第一,每一张揭下来都要编号。哪一列第几张,写在背面。第二,揭下来按原样码,一列一摞,用夹子夹上。第三——”
他停了一下。
“对完了,我们一张不少地贴回去。位置不许错。”
“贴不回原样了。”那个人说,“胶都干了。”
“那我们买胶带。”
邱大川已经往门口走了。
“我去。”
五点十分,揭墙开始。
二十六个人分成四组,一组从东墙最左边那一列开始。
揭法是这样:一个人负责揭,一个人负责在背面用铅笔写编号,一个人负责码,还有一个人念。
念的是每一列最顶上那一张。
因为那一张是名字。
第一列揭到顶的时候,那个负责念的女生把纸举起来。
“陈晓芬。”
站在屋子中间的那个人开口了。
“陈晓芬。”
他跟着念了一遍。
念完他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列。
“***。”
“***。”
第三列。
“李慧兰。”
“李慧兰。”
一列一列往右。
揭一列,念一个名字。他跟着念一遍。
有几列的顶张已经褪得看不清了,那个女生举着纸对着窗户的光看了很久,才念出来。
念错过两回。
第十七列她念成“周明”,站在中间那个人说:“周明远。”
第三十一列她念成“孙倩倩”,他说:“孙倩。”
两回他都没有解释他怎么知道的。
屋里没有人问。
从五点十分揭到六点四十七分。
五十三列全部揭完。
东墙露出来了。
那是一面白灰墙,掉了皮,露出底下的水泥。墙上留着几百块深浅不一的印子——每一张纸条压过的地方颜色都比周围深一点,一格一格,密密麻麻,像一张贴在墙上的表。
二十六个人站在屋子中间,手里抱着五十三摞纸。
站在中间那个人一直没有动。
他把最后一个名字念完以后就站在那儿,两只手垂着。
温良走过去。
“老范。”
“啊。”
“五十三个名字,您一个不落地跟着念完了。”
那个人低下头。
“墙上写着。”
“现在墙上没有了。”
那个人抬起眼睛,看着那面空墙。
他看了两三秒。
“……那我明天就不记得了。”
温良把手里那个巴掌大的本子掏出来。
“今天您念的这五十三个,杜小满在旁边一个一个记着。”他说,“记完了她会抄一份给您。”
杜小满从门边上举起自己那个本子。
“我记了。”她说,“连您念错又改过来那两回,我也记了。”
那个人点了一下头。
七点整,两队开始誊写。
第一队十三个人,誊老范那二十三条。
第二队十三个人,誊温良的。
温良的那份是他自己口述的。
他坐在桌子这一头,一条一条往外说。说到某一条的时候他会停下来翻自己的本子,翻到哪一天,把那一天的日期报出来。
“第一条:一人一张卡,只记能核查的事。去年九月一号。”
“第二条:先记,别改。今年三月十七号。”
“第三条:任何一次改动,要第三个人签字。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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