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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当着房东把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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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0章 当着房东把门打开 (第2/2页)

陈九斤转过身,面对土路。

    三十来个人站在那儿。

    “我说四样。”

    “四样都是我这七天量的,不是听来的。”

    “头一样:这栋楼白天空着。”

    “第二百六十二天到第二百六十四天,三天白天,从早上六点半到晚上七点半,没有一个人进去,没有一个人出来。”

    “十四扇窗户,一扇没有开过。”

    “九台外机,一台没有转过。”

    “第二样:夜里有人。”

    “三天夜里,头一扇窗户底下那一线亮,都在七点五十七分到七点五十九分之间。”

    “全亮都在八点零五分到八点零九分之间。”

    “早上全灭都在六点零一分到六点零三分之间。”

    “三天差不到五分钟。”

    “第三样:人。”

    “三天早上六点十四分前后,来一辆灰的中巴。”

    “出来的人:十九个,十九个,十八个。”

    “最后一个人从外头把插销插上。”

    “第四样:电。”

    他把本子举起来。

    “四天读数,三个差,都是一一二〇。”

    “一天一千一百二十度。”

    “一个月三万三千六。”

    小卖部那个老太太开口了。

    “我早就说这楼不对劲。”

    “我在这儿住了二十六年。”

    “那楼盖起来三年,我没见过白天有人进去。”

    “夜里我起来解手,那边有嗡嗡的声。”

    “我跟我儿子说过三回,我儿子说人家做买卖,你管人家。”

    她旁边那个三十来岁的低下了头。

    陈九斤没有接这一句。

    九点三十六分。

    他转过身,面对岑师傅。

    “岑师傅。”

    “嗯。”

    “我今天说的这四样,我一样也不能给您解释。”

    “我不知道那里头是什么。”

    “我没有进去过,我也没有从窗户往里看过——那些窗户三年没开过,我看不进去。”

    “我今天来,不是来告诉您那里头是什么。”

    “我不知道。”

    “那你要什么。”

    陈九斤站在栅栏门外三步的地方。

    “岑师傅,那栋楼是您的。”

    “地是您的,墙是您的,门是您的。”

    “钥匙在您身上。”

    “我没有钥匙。”

    “我不会撬那把锁。”

    “我不会翻那道墙。”

    “我今天带了二十个人来,二十个人一个也不会动手。”

    “您要是说不开,我们现在就走。”

    “我不会再来找您第二回。”

    “我也不会跟别人说我今天来找过您。”

    “今天这三十来个人听见的,我拦不住,可我自己不说。”

    土路上没有人说话。

    岑师傅站在栅栏门口。

    他的右手在裤兜上按了一下。

    那底下是钥匙。

    “那你要我干什么。”

    陈九斤看着他。

    “您敢不敢跟我一起上去看看。”

    土路上那三十来个人一块儿看着栅栏门口那个人。

    岑师傅站在那儿。

    九点四十七分。

    他站了大概一分钟。

    他把右手伸进裤兜。

    他掏出一串钥匙。

    那串钥匙有七八把,用一个铁圈串着。

    他低头找。

    他找了一会儿。

    他捏住其中一把。

    他先去开栅栏门的插销。

    插销是从外头插的,一拔就开。

    栅栏门开了。

    院子里是水泥地。

    地上有车辙,干的。

    岑师傅往楼门口走。

    陈九斤跟在他后头两步。

    段豹跟在陈九斤后头。

    别的人站在栅栏门外头,没有进来。

    楼门是一道铁门,绿漆,掉了一半。

    门上一把挂锁。

    岑师傅把那把钥匙对准锁孔。

    第一次没有插进去。

    他把钥匙拿出来,看了一眼。

    第二次插进去了。

    他的手在抖。

    那把锁开了。

    他把锁摘下来,挂在门鼻上。

    他把手放在门上。

    他停了一下。

    他把手拿开了。

    他转过头。

    “你推。”

    陈九斤走上前。

    十点整。

    他把两只手放在那道铁门上。

    十点整半。

    他往里推。

    门开了。

    有风从楼里出来。

    那阵风是温的。

    不是外头这个温度。

    风把楼道地上的灰吹起来一层。

    那层灰在光里飘着,往门外走。

    楼道往里,第一间屋的门是敞着的。

    陈九斤站在门口。

    他往里看。

    那间屋很长。

    从这头到那头,靠墙立着架子。

    铁的架子,一排。

    架子上一层一层。

    每一层上头是一台一台的东西,横着摆,一台挨一台。

    那些东西前脸上有小灯。

    绿的。

    有的在闪,有的不闪。

    一整面墙。

    从这一头到那一头。

    屋里有声音。

    嗡的。

    不是一台。

    那声音压在一块儿,是一片。

    屋里比外头热。

    岑师傅站在陈九斤旁边。

    他往里看了一眼。

    他退出来了。

    他退到楼门外头,背靠着墙。

    十点十一分。

    他的两只手垂着。

    他张了张嘴。

    “我这三年——”

    他停了一下。

    “收的是什么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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