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我数了三天的电表 (第2/2页)
一头偏。”陈九斤说。
“我把白天那一点也算进夜里,那算出来的台数就偏大。”
“不对。”
他停了一下。
“我说反了。”
“重来。”
“一一二〇度,是一天。”
“我要把它摊到夜里那十个钟头上。”
“摊到十个钟头,一个钟头是一百一十二。”
“一个钟头一百一十二度,就是那栋楼夜里的功率:一百一十二个千瓦。”
“这里头不全是机器。”
“有灯:十四间屋,一夜十个钟头。”
“有九台外机。”
“有烧水的、烧饭的,十八九个人一夜总要喝水。”
“这些我按十个千瓦算。”
“算多了对我不利,算少了我自己骗自己。”
“十个千瓦,我按这个数往下走。”
“一百一十二减十。”
“一百零二。”
高凯在小本上写。
“第二样:一台吃多少。”
段豹开口了。
“你怎么知道一台多少电。”
陈九斤把本子放在膝盖上。
八点三十四分。
“催收那三年,我催过一家机房。”
“那家欠了人家的钱,欠了十一个月。”
“我上门催了七回。”
“第四回那个老板跟我诉苦,把他的电费单拿出来给我看。”
“我看那张单子看了两遍。”
“单子上有度数,有单价,有钱数。”
“我还问了他一样:您这屋里多少台。”
“他说四十台。”
“那张单子上是一个月一万一千二。”
“那时候那边电价是八毛。”
“一万一千二除八毛,一万四千度。”
“一万四千度除三十天,一天四百六十六。”
“四百六十六除二十四个钟头,一个钟头十九个千瓦多一点。”
“十九个千瓦除四十台。”
“一台不到半个千瓦。”
“零点四八。”
高凯抬起头。
“九斤哥,你连这个都记着?”
“我那天算过一遍。”陈九斤说。
“算过的东西记得住。”
“没算过的记不住。”
“那家机房是四年前的。”
“四年前的机器跟今天的一样不一样,我不知道。”
“所以这个零点四八,我不用。”
“我用半个千瓦。”
“半个千瓦比零点四八大。”
“用大的,算出来的台数就少。”
“我宁可少。”
“第三样:算。”
他在本子上写。
八点四十一分。
一百零二,除以零点五。
“二百零四。”
小卖部门口那条长板凳上,三个人坐着。
高凯的笔停在纸上。
“两百零四台。”
“不是两百零四台。”陈九斤说。
“那是多少。”
“不少于两百台。”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这一路上,每一步都往少的那头算。”
“白天那一点电我没有扣。”
“灯和外机我按十个千瓦算,实际可能没有那么多。”
“一台我按半个千瓦算,实际可能没有那么大。”
“三样都往少里算,算出来还有两百零四。”
“所以真的那个数,只会比两百多。”
“多多少,我不知道。”
“那我就说:不少于两百台。”
高凯低下头。
他在小本上把那一整套算式抄了一遍。
从一一二〇开始,一行一行往下。
他抄完了。
他抬起头。
“九斤哥。”
“嗯。”
“十八九个人。”
“两百台。”
“一个人看十台还多。”
陈九斤坐在长板凳上。
“对。”
“所以那十八九个不是干活的。”
“他们是看机器的。”
八点五十六分。
“干活的不在这儿。”
段豹开口了。
“那这栋楼是谁的。”
陈九斤把本子合上。
“这一样好办。”
“怎么好办。”
“这一带的房子,盖起来是要人管的。”
“院墙、栅栏门、水、电,都得有人经手。”
“电表箱上那把锁,锈成那样,说明装了有年头。”
“我今天下午去问一样。”
九点整半。
“问什么。”
陈九斤站起来了。
“这栋楼是谁盖的,租给谁了。”
“找谁问。”
“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