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鼻血滴在名单上 (第2/2页)
遍。”
“本子给我。”
“一号楼给三哥。”
“那捆纸给阮小姐。”
“三天不醒,只报病了,墙上本子一天不许摘,一天记多少条记多少条,不许多记一条。”
“对。”陈九斤说。
“完了。”
他转过身。
他往走廊西头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第四步他没有迈出去。
他的右手抬起来,按在走廊那面墙上。
手掌整个贴上去。
他的膝盖往下沉了一下。
段豹已经到了。
段豹的左手从他右边胳膊底下穿过去,托住了他的腋下。
那只手在两分钟以前就伸在那个位置上了。
从陈九斤说第一句起,它就在那儿。
三句话说完,它一直没有放下。
段豹没有问他撑不撑得住。
他只是把手先伸到那个位置上等着。
陈九斤也没有说不用。
他把三句话说完了,说完才倒。
陈九斤的身子往段豹那一边靠过去。
他的头低下来了。
“九斤哥——”
高凯喊了一声。
那一声喊到一半劈了。
后半截是哑的。
走廊上还没有走远的人回过头。
十点二十七分。
段豹把他放下来。
他没有让他躺在地上。
他半跪着,让他靠在自己膝盖上,让他的头偏向一边。
血从鼻子里下来。
这一回不是两滴。
高凯跑过来。
他跪下去,把手伸到陈九斤鼻子底下。
他的手在抖。
“有气。”
蔡三平从走廊那头过来了。
他走得不快。
他左边胳膊还是不甩。
他走到跟前,蹲下去,看了两眼。
“抬到一层,别抬四层。”他说。
“四层楼梯窄,抬上去要转三个弯。”
“一层西头那间空屋,今天上午我腾出来了。”
“三哥。”高凯说。
“你怎么知道要腾屋子。”
蔡三平没有答这一句。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段豹怀里那个人。
“他把纸给完了才倒。”
“要是先倒,那张纸这会儿在地上。”
“地上四十个人的脚。”
他转过身。
“抬。”
段豹把那张长纸塞进自己怀里。
他扣好扣子。
然后他弯下腰。
四个人把陈九斤抬起来了。
走廊上。
十点三十七分。
从大屋里出来的四十个人,走到楼梯口那儿有一段是往回看得见的。
有人往回看了。
有人没有。
到十点四十分,走廊上应该没有人了。
走廊西头那道门口,站着七个人。
他们没有走。
第一个是那个穿洗白夹克的,集市上摆摊那个。
他的手上还捏着自己那张路条。
第二个是北门守岗那个姓邢的。
第三个是押车的姓戚的。
第四个是孟坎那家馆子后厨那个二十几岁的,就是切菜那个。
还有三个站在后头,看不清是哪几处的。
七个人站在那道门口。
他们没有说话。
抬着人的那四个从他们前头过去。
七个人往边上让开。
他们让开的时候,那个穿洗白夹克的往前跟了两步。
他没有跟第三步。
他站住了。
那四个人抬着陈九斤下了楼梯。
走廊上剩下七个人。
高凯从楼梯口跑回来。
他看见那七个还站在那儿。
“各位散了吧。”他说。
“今天完了。”
七个人没有动。
那个穿洗白夹克的开口了。
“他什么时候醒。”
高凯站在走廊上。
“我不知道。”
“上一回他躺了一天一夜。”
“这一回我不知道。”
十点五十二分。
七个人还站在那儿。
那个穿洗白夹克的又开口了。
“他醒了,你跟他说一句。”
“说什么。”
“就说我们七个在这儿等过。”
高凯把那个小本翻开了。
他站在走廊上写。
他写的是七个人站的位置。
从西头数,第一个到第七个。
他没有问名字。
问了名字,这七个人明天就不敢再站在这儿了。
“记下了。”他说。
“记的是什么。”
“今天上午十点五十二分,走廊上有七个人。”
“没有名字。”
“他醒了我念给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