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阎王收不了我 (第1/2页)
段铁山坐在路边咳了几声,掌心沾着血。
刘杰肩头被碎石划开一道口子,他自己拿布条绕了两圈,还不忘探头看司雨凝有没有醒。
青鸾坐在车门边,抬头看着天边那一抹阳光,拉弓的那只手还在一直抖个不停。
她试着活动手指,手腕却疼得抬不起来,只好暂时把裂空弓放到一边。
后面的车厢陆续打开,几名青壮年队员扶着车门走下来。
他们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看到路边有人受伤,还是立刻过去搭手。
有人帮医护人员撕开干净布条,有人把伤员的武器和随身物品收好,有人把干净的水源和食物送到伤员嘴边。
没人提雾母,也没人提刚才差点撑不下去的那一刻,每个人眼里只有一种可算活下来的庆幸。
战斗结束的几分钟之后,车队里只剩下报名字、报位置、询问伤势的声音。
几乎每个普通人都动了起来,都在做眼前能做的事,即便他们心中的恐惧未消,身体和手抖个不停。
“普通人也要清点。”安宁靠着夜煞的车门,声音不大,却一句句交代得清楚,“各车确认自己车上的人,活着的、受伤的、没有回应的,都要仔细清点。”
她把各车报来的数字记在纸上,一遍遍对照。
有人负责找人,有人负责搬运伤员,贺云平则带着几名懂基础急救的队员逐个处理伤口。
车队里时不时有人喊一声名字,另一头很快传来回应。
每一次回应,都让安宁心头悬着的大石头轻一分。
趁着清点的空隙,她两步走到雾母碎裂的位置。看向那块刚才没有空出手捡起的黄色灵晶,灵晶躺在几缕散开的白雾里,表面映着阳光,亮得刺眼,所散发出的能量,是她见过最为磅礴的。
不愧是高级四阶诡异的掉落。
安宁弯腰把灵晶捡起来,认真感应了一番后,才收进沈夜的须弥戒中。
她转身时,远处的山脊已经从白雾里露了出来。
山脊连着山脊,一直延伸进更远的雾里。
眼前这段路勉强看清楚了,不过距离真正走出山城还有一段路。
世界在变大,在浓雾的几天里,车队走得一直都慢。
她估摸着,从山城的分界线到这,也就走了不到五百里。
与此同时,贺云平回夜煞里取急救用品。
车队的序列者等阶都比他高,早就把他的精神力耗尽了。他只能依靠这些常规物品应一下急。
他翻出药箱就匆匆下车了,没注意到主卧浴室的门缝里透出一丝极淡的红光。
浴室内,血茧表面的裂纹正在无声地扩大。
一块碎片剥落,化成暗红色的雾气散开。
夜煞车厢里,战后的疲惫像一层沉雾压在每个人身上。
安宁坐在会议桌旁整理伤亡名单,贺云平在客卧里给伤员换药。
秦若冰靠在沙发旁边盘腿调息,尽量恢复灵力。林婉秋和司雨凝被安置在另一间客卧里。
没有人提起沈夜。
这两天没人敢提。
那个名字像一根刺,碰一下就疼。
走廊尽头的主卧门是关着的。
甚至没人注意到,这扇门是什么时候从里锁上的。
浴室里,血茧已经碎成满地的暗红色残片。
残片正在一片片化成雾气,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进跪坐在地上的那个人体内。
沈夜闭着眼,呼吸从极浅慢慢变得沉稳。
他浑身赤裸,脖子上那道横切的伤疤已经愈合成一条淡粉色的细线。
血茧把他的肉身重新拼了回来,连那道自刎的伤口都只留下一道疤。
他的意识慢慢回笼。
最先回来的是记忆。
红月世界、骨原城、那个只给声音不给形体的存在。
“你以为你逃得掉?”
然后是痛觉。
浑身的骨头像被拆开又装回去,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虚弱期的无力感从四肢蔓延到全身,他试着握了握拳,力气只有平时的一半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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