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还有三针 (第2/2页)
“他不跑。”郑海峰说。
李扬扭头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十点二十,城东那家医院。
李扬把车停在后门,人也守在后门。郑海峰和温则鸣从前头进了急诊。
急诊门口的长椅上坐满了人,有拿毛巾捂着胳膊的,有个孩子一直在哭,他妈抱着来回走。
一个老太太挨着长椅坐着,见他们两个空着手站在那儿,往边上挪了挪。
“你们也是来看病的?先得去窗口挂号,不挂号,里头不给看。我家老头子在里头拍片子,拍了一个钟头了。”老太太说。
“我们找个人,大娘。”郑海峰说。
郑海峰看了一眼表。一个小护士拿着一摞单子迎面过来,问他们找谁。
“找骆大夫。”
“骆大夫在最里头那间缝针呢,等一会儿吧。他手稳,缝出来的针脚一边齐。”小护士说完,抱着单子走了。
最里头那间屋,门开着一半。骆岩背对着门,坐在一张凳子上,白大褂的袖子挽到小臂。桌角上放着一个保温杯,就是那天搁在电动车筐里的那一个。
凳子对面坐着一个小伙子,一身工地上的灰,一只手摊在台子上,手掌让铁皮划开一道口子,另一只手攥着一个安全帽。台子边上一个托盘,里头是剪子、镊子。
骆岩戴着手套,正在缝。屋里一股药水味。
郑海峰在门框上敲了两下。骆岩回过头来,看了看他,看的工夫比看温则鸣长一点,又把头转回去了。
“骆岩,我们是城南分局的,有事找你。”郑海峰说。
“还有三针。”
小伙子看看骆岩,又看看门口那两个人,摊在台子上的那只手,一动也不敢动。
郑海峰把传唤证掏出来,拿在手里,没往里走,就在门口站着。那个小护士又从门口过,往屋里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他们两个,没吭声,走了。
走廊那头,那个孩子又哭起来了。郑海峰记得,三月那天也是这样,这个人手上的活不干完,不抬头。
温则鸣看着那只手。针从口子这边进去,那边出来,拉线,打结,剪断,一针一针,不快也不慢。
缝完最后一针,骆岩拿纱布把那只手包上了,拿胶布缠了两道,又拿过一张单子,写了几行,签上名字,递给小伙子。
“大夫,明天能上工不?这几针多少钱?我这个月工钱还没发下来。”小伙子问。
“能上工。这只手先别使劲,别让伤口湿了。钱我先替你交了。”骆岩说。
“谢谢大夫。下礼拜工钱发了,我给您送过来。”
骆岩把手套摘下来,扔进脚边的桶里,站起来,走到墙角的水池子跟前,拧开水龙头,把两只手洗了一遍,洗得很慢,手背手心都搓到了。
洗完,他拿起桌角那个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又拧上,放回原处,这才把白大褂脱了,搭在椅背上。
小伙子托着那只手,把安全帽夹在胳膊底下,站起来要走。骆岩又叫住了他。
“十天以后来,把线拆了。到时候,挂别的大夫的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