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托孤 (第2/2页)
能说出这句话,是已经隐忍到极限,痛到极致。
陈清德抬手,示意她坐得更近一些,苍老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她膝头,语重心长:“向晚,你聪明通透,看人最准,你老实跟我说。”
“沈博士说,申生在内而亡,重耳在外而安。权力中心之人,最易夭折。”
他眸光沉沉,试探问道:“你大哥常年不争不抢,温润克制,置身权斗之外,你说……他会不会早就察觉所有异常,知晓所有隐情,却一直冷眼旁观,隐忍不发?”
这一问,诛心至极,陈向晚眼底轻轻晃动,神色为难。
她太清楚大哥陈远舟的城府,温润又克制,低调又无害,常年被二哥压一头,看似最弱势,实则藏锋守拙,深藏不露。
可她是妹妹,她不能轻易定兄长的罪。
她沉默良久,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执拗的恳切:“爸,我说不好人心深浅。可我……愿意相信骨肉亲情尚存。”
陈清德看着她心软为难的模样,缓缓松开手,苦涩自嘲一笑:“是爸为难你了。这种问题,本就不该让你回答。”
他沉默片刻,沧桑的语气里染着厚重的托孤意味儿:“向晚,爸活了一辈子,外争家业,内稳权柄,看似风光,实则守得太累了。”
“我这辈子最怕的事,今天还是发生了!如果最后,远疾福薄,终究醒不过来……”
他定定看着女儿:“往后这个陈家,爸希望由你扛起来。”
陈向晚脸色骤然一变,立刻抬头:“爸!您千万别这么说!”
她语气急切:“您身体硬朗,陈家主心骨一直是您。现在什么都没定,我相信沈博士!医学一直在突破,沈博士也从没放弃治疗。”
她连忙稳住心神,理性宽慰:“再者,大哥二哥纵然争权,私心过重,未必二人皆深陷污秽,沾染罪孽。大概率只是一人偏执糊涂,一时走了歪路,现在定论后事,为时过早。”
陈清德静静看着她。
半晌,他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内账,先压着。”
“眼下外敌猖狂,李广文借刀杀我陈家,做空瑞康,搅动股权内乱,他该死。”
说到这里,陈清德眼底最后一丝温情褪去,只剩老谋深算的冷冽。
陈向晚敏锐捕捉话中深意,立刻追问:“爸,您早已留有后手,另有布局?”
陈清德淡淡叹了口气:“也怪我太执着于旧事,希望从李广文这里撬开李家!结果养虎为患。”
“李广文野心太大,太擅长借势。这种人,越是蛰伏安静,越是危险。还好在他身边安插了棋子。”
他语气轻描淡写,却是显得运筹帷幄:“李广文最信任的心腹秘书吴川的情人周雨桐,是我给他安排的机缘。”
陈清德站起身:“知道我为什么隐姓埋名么?”
陈向晚连忙跟着起身,满眼错愕茫然。这件事,她从小到大从未听过只言片语。
“因为我年轻时商场搏杀,逆势起家,手上沾着因果,李国华可能攥着证据!如果不是因为远疾,我是不会暴露自己的!所以我培养李广文,希望他能从内部攻破广盛集团,眼看一切就要实现,最后却功亏一篑!”
陈向晚有些吃惊,这是她第一次听说,父亲能把这守了一生的秘密告诉她,她立马就懂了,父亲接下来可能会有十分危险的决定。
陈向晚小心翼翼地安慰:“爸,你为远疾做的够多了,剩下的事交由我去处理吧。”
陈清德摆了摆手,“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爸……”陈向晚想说自己会摆平智合的事情,但陈清德没有给她机会,只是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