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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一个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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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一个妻 (第1/2页)

    会宁府的十月,风是刀子,割皮割骨。

    东京汴梁的十月,风是绸子,软塌塌地掠过州桥,掠过夜市的灯火,掠过大内翘起的檐角,里头还裹着几分金桂没散尽的甜。

    同一个十月,两种人间。

    宣和殿内,暖阁烧着银炭,赵佶正伏在案前,画一只八哥。他近来痴迷画鸟,画得鸟栩栩如生,养的鸟却惨不忍睹。

    案上那只八哥才画到一半,身子羽毛已成,两条腿还悬着,没落笔。

    内侍蹑手蹑脚进来,禀报九殿下回京了,正在殿外候着。

    赵佶头也不抬:“让他进来。”

    康王赵构迈步进殿,趋前几步,撩袍跪倒,规规矩矩行了大礼。

    赵佶笔下一顿,抬眼一瞧,嗬,儿子黑了,也壮了,原先那股白净书生气,硬生生让西北的风沙磨出了一层英气。

    “起来吧,坐下说话。”赵佶把笔往笔架上一搁,难得来了兴致,“说说,西北到底什么光景。朕看你的奏报,字里行间全是克制,倒像是怕吓着朕。”

    赵构可就一点都不克制了。

    “父皇!”他往前凑了半步,眼睛发亮,“这次在西北,儿臣可真是开了眼了!亲眼看着大军在西夏境内摧枯拉朽,四十天!仅仅四十天,您麾下的王师,就把大宋历代先帝啃了七十年都没啃下来的西夏,给拿下了!”

    赵佶端到嘴边的茶,停在了半空。

    “七十年……四十天?”

    这一回,连他也激动了。一丝红晕悄悄爬上脸颊,握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

    “父皇”,赵构越说越来劲,“清河军太能打了,听说打灵州,自家伤亡不过三千,西夏人折了多少?三万有余啊”

    赵佶有些疑惑,问道:“是真的吗?怎么会这么低的战损比?”

    “绝对是真的啊,父皇!”赵构一拍大腿,“您不知道,清河军的军医陈素娘子太厉害了,有多少人被她救回来。只要没死,她都能救活。她还帮林昭训练出了很多军医”

    “军‘医’也用女子?”赵佶挑了挑眉。

    “父皇,这位陈娘子可不一般。”赵构说,“军中都传,清河军兵士敢死战,一半是信她能把自己从鬼门关拽回来。”

    赵佶听得连连点头,忽然想起了一事:

    “朕还听说,”赵佶忽然把茶盏搁下了,声音沉了,“你为解临河州之围,亲自率兵冲阵了?”

    赵构脖子一缩。

    “身为皇子,千金之躯,岂可轻犯险地!你若有闪失,让天下人怎么看?让母妃怎么看!”

    赵构低下头,半晌,又慢慢抬起头来。

    “父皇,儿臣那时候,脑子里只想着解围,没想起来自己是皇子。等回过神来——”他挠挠头,“围,已经解了。”

    赵佶盯着他看了半晌。

    殿内安静,炭火噼啪。

    许久,赵佶转过头去,看着案上那只刚点完睛的八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没堕朕的血性。”

    再回头时,脸上已经板起来了:“下不为例!”

    “下不为例!”赵构喜滋滋地应了,一听就知道,这关过了。

    他趁热打铁,膝盖一软又跪了回去:“父皇,儿臣还有一事,恳请父皇恩准。”

    “讲。”

    “儿臣想……与邢家,退婚。”

    殿内死一样地静。

    少顷,赵佶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你说,什么?”

    “退……退婚。”

    “为什么?”

    “她……”

    “她怎么了?”

    “她……挺好的。”

    “挺好的你退什么婚?!”

    “儿臣近来找人看过了,说儿臣和邢家娘子八字不合——”

    “定婚那会儿怎么就合了?!”

    “后来、后来儿臣这些年除外剿匪、打仗,命格变了……”

    “住口!”赵佶一掌拍在案上,“混账东西!婚约是儿戏吗?皇家信誉怎么办?今日你能随便退邢家的婚,明日就能随便退李家的王家的,满朝勋贵,往后谁还敢与皇家结亲?!”

    他的声音忽然又沉下来,沉得发冷:

    “还有——那孩子有什么错?好端端一个姑娘家,被皇家退了婚,天下人会怎么看她?她日后,还有活路吗?!”

    赵构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敢接。

    “滚回去思过!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来见朕!”

    赵构灰溜溜地退出大殿,在殿门口正撞上迎面而来的梁师成。

    “九殿下。”梁师成躬身,笑眯眯的。

    “梁……梁太尉。”

    两人擦肩而过。梁师成直起身,先看了看赵构那副霜打的背影,又看了看大殿的门,捻着指甲,笑了。

    大殿内,赵佶背着手,一圈一圈地踱。

    “官家息怒。”梁师成进殿,柔声劝慰。

    “你说说,”赵佶一屁股坐下,“小九方才支支吾吾,驴唇不对马嘴,定有隐情。你惯会打听,跟朕说实话,他到底为什么退婚?”

    梁师成眼珠滴溜一转。

    明白了。

    “官家,”他不慌不忙,“恕臣斗胆,您可还记得临河州之围?”

    “记得,方才小九不是说了么,守城。”

    “守城的主将里,有一位女子,姓陈,名素。”梁师成竖起一根手指,“这位陈娘子,上马可以退敌,下马可以治病救人。九殿下在西北见的,就是她。听说冲阵那日,前线刚传来陈娘子被围的消息,九殿下连铠甲都是旁人帮他套上的,人已经冲出去了。”

    赵佶缓缓坐直了:“你是说……小九是为了这个女子,才要退邢家的婚?”

    梁师成笑而不语。

    他这一笑,比说了还让人心痒。

    “说!”赵佶催道,“这陈素,什么来路?”

    “回官家。清河军随军军医。别看年纪不大,教出的军医个个医术高超,清河军战损之低,冠绝诸军,兵是练出来的,也是救出来的。这陈素与谢长风一样,都是林昭自幼的玩伴,清河军上下,谁都知道林昭待她极重。”

    “她与林昭,”赵佶追问,“可有私情?”

    “没有。”梁师成答得笃定,“林昭去年才亡故了夫人,说来他夫人是为了救陇城,战死的。他们若有私情,林昭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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