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热可可与灯塔 (第2/2页)
为他的热可可,是因为他的70年。那么长,那么稳,让我觉得——我也可以被允许活得久一点。
后来我们加了微信。他话不多,但每条消息都回得很认真。我发朋友圈说失眠,他会私信推荐一首助眠的钢琴曲,还附上一句:别数羊,越数越清醒,试试想象一片黑色的海。
我说写稿写到颈椎疼,第二天就收到一个颈椎按摩仪,附赠一张手写卡片:别把自己熬坏了,我还等着看你写的书呢。
我们第一次约会是在一家小面馆。他点了一碗牛肉面,把牛肉全夹到我碗里,说:你太瘦了,多吃点。
我看着他头顶的70年,突然想哭。那是第一次,有人对我好,不是因为我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而是因为他想给我什么。
但我没有哭。我只是把牛肉一块一块吃光,然后说:陈默,你是不是对每个女孩都这么殷勤?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酒窝很深:不是。我社交恐惧。公司团建能躲就躲。
那你为什么接近我?
他看着我的眼睛,镜片后的目光很静,像深秋的湖面:因为在葬礼上,所有人都在哭,只有你,在发抖。像只被雨淋透的猫。
恋爱三年,他头顶的数字一直稳稳当当飘着68年70年72年,健康得让我嫉妒。我从来没告诉过他我能看见倒计时的事。不是不想,是不敢。我怕他把我当成怪物,怕他知道我每天看着他的头顶,像看着一个随时会碎的梦。
有时候半夜醒来,我会偷偷看他的头顶,确认那个数字还在,还在稳稳地跳动,然后才能安心睡去。
我把他当成我的灯塔。我的锚。我在这艘名为死亡的孤船上,唯一敢系上的缆绳。
可现在,灯塔要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