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回声与执念 (第2/2页)
就是这副场景，陆砚洲衬衫的领口敞开了两颗扣子，袖子卷到手肘，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颓丧的气息。
“你这是喝了多少？”赵凯在他对面坐下，皱着眉看了看桌上的空瓶子。
“没多少。”陆砚洲灌了一口酒，声音沙哑，“才刚开始。”
赵凯叹了口气，招手叫来服务员，给自己点了一杯苏打水。
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坐在那里，等着陆砚洲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陆砚洲才放下酒瓶，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赵凯，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混蛋？”
赵凯没有否认，也没有附和，只是问道：“你指的是哪方面？”
“所有方面。”陆砚洲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我对不起小溪。这六年，我从来没把她放在心上过。”
“我以为她会一直等我，以为她离不开我。结果她真的走了，我才发现，离不开的人是我。”
“你既然知道，那就想办法把她追回来啊。”赵凯说道。
“我想啊！”陆砚洲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引得旁边的客人纷纷侧目。
他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痛苦丝毫未减，“我试了，她不理我。她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赵凯，你知道吗？她以前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现在那束光没了。她看别人了。”
说到最后，陆砚洲声音开始发抖，低下头，用手掌捂住了眼睛。
赵凯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和陆砚洲做了四年大学室友，见过他意气风发的样子，见过他在球场上挥洒汗水赢得比赛后振臂高呼的样子，见过他向宋怜溪表白成功后笑得像个傻子的样子。
从来没见过陆砚洲这么狼狈过。
“砚洲，我问你一个问题。”赵凯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他，“你是真的还爱她，还是只是因为不甘心？”
陆砚洲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闭上了。
拿起酒瓶又灌了一口，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嗓子说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能没有她。”
“那就是爱。”赵凯靠在卡座的靠背上，双手枕在脑后，“你要是纯粹不甘心，你不会这么难受。你会愤怒，会觉得被背叛了，但你不会这么痛苦。你现在这个样子，分明就是还爱着她。”
陆砚洲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眶红了。
“既然还爱着，那就去追回来啊。”赵凯说，“你在这儿喝闷酒有什么用？她能看到吗？她能感受到吗？”
“我追了，她不给我机会。”陆砚洲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无力感，“我送花，她扔了。我等在她公司门口，她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发短信，全被拉黑了。我甚至去找了林悦，让她帮忙传话，结果林悦跟我说，她说‘他知道错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赵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陆砚洲心头一震的话：“那你就让她看到你的改变。”
陆砚洲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砚洲，你想想，你当年追到她的时候，靠的是什么？”赵凯分析道，“靠的是你对她好，靠的是你用心。”
“后来你为什么会失去她？因为你不再用心了。你觉得她不会走，所以你就不再珍惜了。”
“现在你想把她追回来，你得重新让她看到你的真心。不是送花，不是堵门口，不是发那些长篇大论的忏悔短信。”
“那些东西，只会让她觉得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只顾着自己的感受，不顾她的意愿。”
“那……那我该怎么做？”陆砚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也带着一丝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