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张汤拆穿旧符假册 (第2/2页)
“药先收起来,我近来不喝。”
“老奴明白。”
陈管事抱着药包退出房门,走前还替两人合上门板。门外的亲卫互相碰了碰胳膊,脚下走得一个比一个快。
宋微明转向霍去病。
“明日府里要传出什么荒唐话,全算你的。”
“他们只瞧见我拿你的渠图,还能编什么?”
“你就这么糊涂下去吧,对大家都好。”
她把肉羹吃完,霍去病这才放回渠图。最后一盏灯也被他拿走,屋内只剩窗外巡夜灯笼透进来的光。
次日清早,廷尉府的车等在霍府门外。
张汤传宋微明过去核对旧木符。霍去病随车同行。两人进了审讯堂,冯七与三名北军旧仓道经手人已经分押在四间侧室。
正堂长案上摆着销毁清册、木屑、印泥和十余枚回收旧符。张汤把清册推到宋微明面前。
“北军仓道三年前更换木符,旧符共三百六十枚。清册记载,全部劈碎焚毁。经手人、监验人和仓曹都签了押。”
宋微明拿起一枚完整旧符,又取来冯七携带的木符。两枚木符的木纹、烙印和边缘削法都对得上,出自同一批。
“清册写的是全部销毁。张大人查出多少缺口?”
“纸面上一枚不少。称过木屑,少了二十七枚的分量。”
张汤吩咐属吏抬来三只木箱。第一箱装着当年留下的木屑,第二箱装炉灰,第三箱存放封印用的旧印泥。
“经手人称木屑受潮腐坏,分量做不得准。本官调了那年的仓房修缮记录,屋顶没有漏雨,木箱也没进水。”
他取出一张签押文书,压在清册旁。
“销毁日期写的是六月初九,监验人也在当日签押。可这盒印泥六月十二才从官库领出,旧盒六月初八便已用完。六月初九的签押,怎么用了三日后才入库的印泥?”
宋微明取来六月十二以后的文书,将几处朱印排在一起。六月初九那枚印颜色更深,与后面几份文书对得上。
“清册和签押都是后来补的。缺失的旧符,也被算进了销毁数目。”
张汤又推来一叠运送凭证。
“少了二十七枚旧符,目前查到九枚的去处。它们交给一家承运草料的商户,用来往返北军仓道与上林苑。”
霍去病翻开最上面一张凭证。商户已经注销,押运路线却记得清楚。车队从北军旧仓出发,经过渭水南岸,再由上林苑西门入库。冯七供出的蒙面人,也在这条路线旁的土棚与他见面。
宋微明抽出周氏田庄地契副本,压在路线图旁。运草路线有一段顺着废渠走,正经过第一处填埋河段。
“这家商户何时停业?”
张汤把另一份官文放到桌上。
“官册记的是两年前。可旧木符和车牌至今还在使用。上个月,上林苑第一批枯草就是从这条路线送进库房的。”
“冯七认得商户里的人吗?”
“只见过蒙面人。三名旧仓道经手人互相推诿,没人肯认补写清册的事。”
侧室传来一声闷响,木椅倒在地上。
属吏押出一名旧仓吏。那人额头撞破,交上来一张运送凭证。
张汤展开纸团。墨迹已经褪色,右下角还留着仓道编号。货物一栏写着草料与闸木,出库日期在半年前。
宋微明按住凭证,逐字辨认最下方的送达地点。
纸上没有北军,也没有上林苑。
墨笔压着废渠旧名,末尾三个字仍能辨清。
第三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