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长谈 (第2/2页)
着,也不打断,等罗新把话说完了才笑了笑。
“你看,你看,”
孙连城伸手指了指他,“我就知道你得这么说。
你这本账,算的是死账,是‘级别’和‘正副’的账。
可名利场上的人事,最怕的就是拿算盘珠子这么硬拨。
你得看人,看这个人这辈子奔的是什么,看这两个位子,前头各连着一条什么样的路。”
他把篮球往边上轻轻一推,球滚出两步,撞在墙根,停住了。
孙连城说,“你觉得季昌明为什么非要把吕梁调走?
他就不能把吕梁留下,批评批评、敲打敲打,让他给侯亮平赔个不是,往后老老实实地当他的二把手?
非要费这么大劲,再平调、又安排,折腾这一通?”
罗新想了想:“您前面不是说了嘛,吕梁当众闹了那么一出,跟侯局长结下疙瘩了。
俩人再在一个班子里头,一个一把手,一个二把手,低头不见抬头见,没法处了。”
“这是其一。”
孙连城点头,“可没说到根子上。
季昌明真正怕的不是他俩‘没法处’,是吕梁‘不干活’,甚至‘坏事儿’。”
“你想想,吕梁要是留在反贪局,继续当他的副局长,他心里头那口气,能顺吗?顺不了。
他会觉得,这局长的位子,本该是他的,是侯亮平横刀夺爱,从他手里头抢走的。
他面上不敢再闹了,可心里头那根刺扎得死死的。”
“带着这么一根刺,他给侯亮平当二把手,会是个什么光景?”
孙连城自问自答,“侯亮平布置下去的案子,他消极应付,推一推动一动;
侯亮平要查的人、要走的步骤,他嘴上不说,暗中掣肘,
今儿个说证据不足,明儿个说程序不妥,句句都在理,可就是让你寸步难行;
更有甚者,侯亮平在明处,他在暗处,反贪局那摊子业务,他比侯亮平熟一百倍,
他要是真想使绊子,有的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法子。”
“一把手再厉害,架不住二把手软磨硬泡、阳奉阴违。”
孙连城说,“这就叫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何况吕梁还不是小鬼,
他是定海神针,是反贪局的老人,底下那帮侦查员,十有八九是他带出来的,人心都在他那边。
他要是不配合,侯亮平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开,政令出不了他那间局长办公室。”
罗新听到这儿,后背微微有点发紧。
他原先只当吕梁闹情绪是不懂事,如今经孙连城这么一拆解才咂摸出里头的凶险,
一个有资历、有人望、有业务、又憋着一肚子气的二把手,破坏力有多大。
“而那会儿,侯亮平到汉东。”
孙连城的声音沉了下来,“他是带着尚方宝剑来啃硬骨头的。
汉东这潭水有多深,祁同伟、赵瑞龙那一摊子有多大,你我都清楚。
他一个外来的、年轻的局长,要面对的是汉东经营了几十年、盘根错节的那么大一个利益集团。
这仗本来就九死一生,难打得很。”
“这种时候,他的后院能起火吗?”孙连城盯着罗新,反问了一句。
“不能。”罗新答。
“绝对不能。”
孙连城重重点头,“外头的敌人已经够多、够凶了,
自家的反贪局里头,要是再埋着吕梁这么一个随时可能炸的雷,侯亮平这仗,不用打就先输了一半。
所以季昌明必须把吕梁挪走。
这不是季昌明跟吕梁个人过不去,这是为了让侯亮平能安安稳稳地开展工作,
为了反贪这条主线,不被内部的矛盾给拖垮。”
“从这一点上说,”
孙连城缓了缓语气,“季昌明这一手,是稳局的一手,是不得不为的一手。
他不把吕梁这根导火索移出办案一线,反贪局早晚得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