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这不是欺负人吗 (第1/2页)
他往前凑了凑,一只手在膝盖上比划着。
“我们的经费,您是知道的,”
赵东来说,“看着摊子大,管的人多,可钱就那么多,每一笔都有定数。
办案子有办案的钱,维稳有维稳的钱,装备、培训、人头费,哪一样不是紧巴巴地算计着花?
基层那些派出所、刑警队,同志们没日没夜地干,加班费、误餐费,有时候都拖着。
就这点钱,还得抠出一千万来填大风厂的窟窿。”
他摇着头,一脸的苦相。
“这一千万一走,我们好多事都转不开了。”
赵东来说,
“该上的装备上不了,该报的费用报不了,维稳办那本账,年年审计、年年问,问得我们头都抬不起来。
我这个当局长的,底下人嘴上不说,心里头指不定怎么想,
觉得是我赵东来没本事,守不住自家这点家底,让人家把钱给生生抠走了。”
他叹了口长气。
“孙书记,我跟维稳办的同志,真是没法交代了。”
赵东来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头那点为难是实打实的,
“账挂在那儿,三年了,像块石头压在心口。
我这趟出差,一路上都在琢磨这事儿。
如今您回来了,又有本事把百分之四十那么大的事都办成,
我就想着……能不能求您也搭把手,把我们这一千万,给理顺了。
哪怕先解决一部分,给同志们一个说法呢。”
说完,赵东来就闭上嘴,眼巴巴地看着孙连城,那神情,不像是一个手握大权的局长,
倒像是一个交不上作业、等着老师发话的学生。
孙连城没有立刻应声。
他靠在沙发背上,端起保温杯,却没有喝,只是眯着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
杯盖被他拧开又轻轻合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响。
办公室里头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过了好几秒,孙连城才放下杯子,抬起一只手,在赵东来面前压了压,
眉头微微皱着,脸上是一副认真回想的神情。
“等会儿。”
孙连城说,“你先别急,让我把这事儿倒一倒。”
“您说。”赵东来连忙坐直了。
“一千万,维稳费,京州市公安局垫的……”
孙连城一条一条地捋,语速很慢,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当年大风厂‘一一六’之后,
李达康同志在会上,是摊了一笔安置费的,总数四千五百万,对吧?”
赵东来点了点头:“对,四千五百万。”
“这四千五百万,是怎么个分法来着?”
孙连城皱着眉,像是在记忆里头翻找,
“我记得,市财政局出两千万,大头;光明区出一千五百万;剩下一千万……”
他顿住了,目光直直地看向赵东来。
“剩下那一千万,”
孙连城慢慢地说,眼睛盯着赵东来,“会上是让你们市公安局出的,对吧?”
“对。”
赵东来点头,“会上点的是我们公安局,一千万。”
“哎,这就对了,我记的也是这么回事。”
孙连城扳着手指头,一样一样地数,
“四千五百万,三家分。
市财政局,两千万;光明区,一千五百万,那一千万五百万,还是压在我头上的,
那时候我还在光明区当区长,这个账我赖不掉;
再就是你们局一千万。
二千万、一千五百万、一千万,加一块儿,四千五百万,没错吧?”
“没错。”赵东来说,“一分不差。”
“这个会,我在场。”
孙连城的思绪像是回到了当年,慢悠悠地说,
“那天在市委会议室,一屋子人,达康同志坐在主位上,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一一六’刚闹完,上头催得紧,他心里头也急。
会上他把这数往下一压,限期一周,钱不到位,主动辞职,这话我到现在还记得。”
赵东来苦笑了一声:“我也记得。”
“财政那时候还不是现在这位,反正财政的人哭穷,哭了半天,两千万的大头还是接下来了。”
孙连城回忆着,“光明区这一千五百万,是我接的。
我也哭穷,区里什么底子,达康同志不是不知道,可哭归哭,他眼睛一瞪,我也没辙,只能先应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东来脸上。
“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你。”
孙连城说,“会上点到你们公安局那一千万,你当时就没痛快应。
你坐在那儿,眉头拧着,说经费有定数,维稳费是专款专用,不能动,动了没法跟基层民警交代。
你跟达康同志在会上就顶了两句,弄得他挺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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