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黄铜钥匙 (第2/2页)
在胡同中段靠近两座生铁雕花大门之间的八字影壁拐角处,静静矗立着一只半人多高的老式暗红色邮筒。
邮筒的生铁外壳早已斑驳脱漆,投入口的铁挡板生着厚厚的红锈,看似只是一处废弃多年的公用信筒。
然而在邮筒底座下方深嵌进青砖影壁的暗槽内,正是军统局本部与华北特派员公署沿用了数年的最高机密死信箱,代号“东交民巷三号”。
此时此刻,在胡同斜对面的阁楼窗缝后,两具高倍德国蔡司蔡司望远镜的黑色镜筒,正悄无声息地穿透晨雾,死死锁死着邮筒周围五十米内的每一个盲区死角。
“影人长官,引信线路检查完毕,水银柱水平倾角偏差不到半毫米。”
一名身着黑色皮风衣的青年特务单膝跪在阁楼地板上,压低声音报告道:“只要有人用钥匙拧动邮筒下方的活动铁胆,哪怕只带动暗格铁板挪动半寸,双接点水银球就会瞬间滑向导电端,引爆深埋在影壁砖缝里的六公斤美制高爆炸药!”
影人负手立在窗前,脸上戴着那副金丝眼镜,眼神在晨光中透着一股毒蛇般的森然与阴狠。
“深海和左蓝不是普通的情报贩子。”
影人的声音干涩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生铁在摩擦:“他们抢到了大清河的底片,就绝不会放过东交民巷三号里藏着的那把黄铜钥匙。那把钥匙里,有北方局撤退前遗留在此的‘北平暗门安全屋总图’。左蓝要想在全城大戒严下活命,就必须来取这张保命符!”
影人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传令下去,埋伏在四周的狙击手把保险全部打开。爆炸响起后,任何人靠近烟雾,一律打断双腿生擒!老夫要活剥了左蓝的皮,看深海在天津卫还怎么当他的活菩萨!”
而在同一时刻,距离东交民巷不到五里地的一座破旧道观偏房内。
一盏微弱的煤油灯光下,左蓝身穿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青布棉袍,头上包着一方深蓝色的印花土布头巾,打扮得如同一名普通的京郊磨豆腐妇人。
她的耳膜上贴着一只极小的微型受话耳机,双手十指飞快地在一张铺平的黄麻草纸上记录着刚刚从跳频短波里截获的一组微弱脉冲信号。
那部手摇便携式收发报机,正是半小时前刚刚从前门西站二号生铁车皮夹壁里抢运出来的救命家当!
电波的声音极其微弱,那是余则成在天津余公馆书房内,利用大清河底片上的密电底码,向北平盲发的最高危机警报!
随着最后一组密电码被飞速破译,左蓝手中的毛笔猛地停住了。
草纸上赫然浮现出八个浸透着惊天杀机的黑色小楷:
“信箱悬雷,水银失重;触板必爆,走壁抽芯!”
嘶……
围在旁边的青年交通员小徐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左蓝同志!东交民巷三号……竟然是个炸弹陷阱?!影人那帮狗特务,居然在死信箱里装了微倾角水银自毁雷?!”
小徐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一阵阵后怕直冲天灵盖!
按照北方局昨夜的原定计划,小徐本打算在十分钟后化装成扫雪的环卫工人,直接用配发的黄铜备用钥匙拧开暗格!
如果不是余则成这封隔空送来的绝密电警报,只要钥匙插进锁孔半寸,整座影壁和整条胡同的同志,都会在万吨烈焰中被炸得尸骨无存!
“深海同志在天津……又救了咱们一命。”
左蓝长长吐出一口白气,眼神在震撼之余,迅速恢复了革命指挥员特有的坚毅与果决。
她拿起火柴,将草纸烧成灰烬,目光灼灼地看着小徐:“水银雷最怕水平震动和重力失衡,只要正面受力就会引爆。但深海在电文里说了八个字,‘触板必爆,走壁抽芯’!”
“走壁抽芯?!”小徐一愣。
“东交民巷三号的邮筒背面,紧贴着的是影壁后方倒座房的砖墙通风口!”
左蓝伸出手指,在桌面上飞快地勾勒出地形图:“影人的炸药和引信全安装在信箱正面和底部,但他做梦也想不到,当年修建这座死信箱的大木匠,在信箱背面的夹墙里,留了一道仅有两指宽的换气暗道!”
左蓝当机立断,收起电台,迅速下达战斗部署:
“小徐,带上两只强磁铁棒、一瓶快干树脂发泡胶,还有咱们从前门西站取出来的防爆软胶管!另外,去把天桥底下那个爱耍酒疯的泼皮刘瘸子找来,给他五块现大洋,让他在铁狮子胡同口狠狠闹一场!”
“是!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