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暗门初启 (第1/2页)
入夜八点,北平东交民巷一座看似荒废已久的深宅大院内,死寂得令人发指。
地窖深处,生铁铸造的屏风前,悬挂着一盏罩着深绿棉纸的马灯。
灯光幽绿阴森,将屏风后那道枯瘦嶙峋的黑色阴影,拉得如同一只盘踞在蛛网中央的巨大毒蛛。
咔哒。
伴随着一声极轻微的金属震颤,一名身穿便装的特务跪在潮湿冰冷的青砖地上,双手高高捧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浑身抖如筛糠。
“长官……大清河前线……绝密急电。”
屏风后伸出一只枯瘦如柴、指甲泛着铅灰色的手,一把将电报抓了过去。
那张电报纸在枯手中发出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仅仅看了三行,屏风后那原本宛如止水般的呼吸,突然变得无比粗重与狂暴,喉咙里发出如同拉风箱般的呼哧声!
“全军覆没?!”
影人的声音不再是往日那种沙哑从容的铁锉声,而是变成了一种尖锐刺耳、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厉啸:
“毒蝎特遣队……二十四名戴老板亲选的美械死士,连马蹄淀水闸的门槛都没摸到,就让人连人带车全沉进了河底?!蝎尾被一枪爆头?!”
“是……是的,长官……”
地上的特务把头死死贴在砖缝里,颤声汇报道:“前线逃回来的眼线说,特遣队的机动雪橇刚打火就爆了缸,穿甲弹全哑了火!紧接着……水闸底下的活水暗闸被推开,十里冰面整体塌陷……那是……那是蓄谋已久的死局啊!”
“油爆缸……弹哑火……”
影人死死攥着那张电报,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色,青筋一根根暴突而起:
“杨柳青……杨柳青货场的油料是康介民亲手批的调单!除了天津站,除了吴敬中和机要室的那帮人,谁能在军统的铁轨上,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二十桶美孚高纯柴油,换成要命的烂胶泥?!”
啪!
一声清脆刺耳、令人心碎的玻璃碎裂巨响,骤然在地窖里炸裂!
影人暴怒之下,右手猛地一挥,案头上那台价值万金、从德国柏林蔡司原厂特订的六百倍高精度物证显微镜,被他狠狠扫落到了青砖地上!
价值千金的特种水晶物镜在坚硬的石砖上摔得粉碎,无数晶莹剔透的镜片碎片四溅迸射,划破了屏风的织锦!
地上的特务吓得魂飞魄散,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自这位影人长官执掌华北保密局潜伏大网以来,无论遇到何等惊涛骇浪,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破防!
屏风后,影人胸口剧烈起伏,森冷的目光死死盯着地上那一堆碎裂的蔡司镜片。
他引以为傲的技术物证,他自诩天下无双的显微断案,在这一刻,被那个远在天津卫的神秘对手,用最粗暴、最肮脏、却最致命的江湖手段,砸了个稀巴烂!
“余则成……吴敬中……”
影人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每一个字都沾着淋漓的鲜血:“好深的城府……好毒的手段!在睦南道用一个死人的长生禄位把李涯送进地狱,在杨柳青用一桶烂泥把老夫的毒蝎全部淹死在冰窟窿里!老夫横行平津三十年,竟然让你们两个贪财好货的蠹虫,给玩弄于股掌之间!”
“长官……那康副处长那边……”特务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让他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材!”
影人猛地转过身,阴冷的目光穿透屏风:“吴敬中是老资格的少将站长,在军统树大根深,戴老板都要让他三分!现在抓不住真凭实据,去天津硬碰只会让戴老板认定是局本部内讧!传我的命令,即刻收回保定和天津所有的外勤暗桩,全线转入静默!”
影人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令人骨髓发冷的阴毒:
“白洋淀那条水路被冲开了,底册一时半会儿动不了。但是,北平这条暗门,他们休想走脱!通知北平防谍司令部和宪兵团,从今天起,全城大戒严!封锁前门、西直门、东直门所有出入口!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带有电讯背景的可疑人员!老夫倒要看看,他们怎么把白洋淀的情报,送出这北平城!”
而在此时此刻的天津站。
上午十点,冬日的阳光透过落地雕花玻璃,斜斜洒在站长办公室的大理石地面上。
吴敬中坐在高背皮椅上,手里捏着一张刚刚译出的南京绝密电报,花白的眉毛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疙瘩。
余则成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茶,步履极轻地走到桌前,将茶杯放下,垂手侍立在一侧。
“站长,南京毛主任的电报?”余则成察言观色,轻声问了一句。
吴敬中叹了口气,将电报推到余则成面前,揉了揉太阳穴:“看看吧。毛主任亲自发来的加急私电,过问李涯的事呢。”
余则成拿起电报扫了一眼。
电文措辞极其客气,但字里行间却绵里藏针:
“敬中吾兄:闻津门偶起微澜,李涯巡查年轻鲁莽,或有失仪之处。然念其往日北平之功、戴公之期,望吾兄念及同门之谊,从轻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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