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恶犬的新爪牙 (第1/2页)
海光寺外围的一条荒僻臭水沟旁,凛冽的北风卷起枯草与煤灰,在冰面上打着旋儿。
污泥冻结成黑硬的冰碴,散发着刺鼻的下水道恶臭。
李涯蹲在冰沟的背风处,头上戴着一顶遮住半边脸的破毡帽,身上那件原本洗得发白的灰布棉袍早已沾满了黄泥与煤渍。他的一双手套满是破洞,露出的指尖被冻得青紫发黑,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小铁铲和一柄军用医用镊子,极其细致、甚至带着某种病态的专注,在从海光寺水牢排水口以及余公馆附近垃圾堆掏出的煤渣残屑中一寸寸翻找着。
“沙……沙……”
铁铲刮过冰冷残渣的声音单调而刺耳。
李涯深陷的眼窝里布满了蛛网般的鲜红血丝。吴敬中的辱骂、军衔的剥夺、全站同僚的冷嘲热讽,在过去的几十个小时里化作了最烈性的毒药,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疯狂啃噬着他的神经。
他没有绝望,相反,他的脑子冷静得如同一柄被淬了极寒冰雪的手术刀。
“找到了……”
李涯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哑如狼般的喘息。
镊子的尖端探入一团黏附在冰块上的黑泥,小心翼翼地挑出了一小截被烧得焦黑卷曲的硬纸片,以及半截浸泡在泥水中的白色香烟嘴。
李涯用衣角极其缓慢地擦去纸片上的泥垢。
那是一张残破的红色硬纸,上面隐约能辨认出一只黑色猫咪的胡须与半只爪子——起士林西餐厅特供的双猫牌硫磺火柴盒内衬!
而在那一小截被烟油浸黄的过滤嘴顶端,在放大镜的折射下,赫然显现出一圈极细的金色滚边——那是只有南京军统局本部高官和法国租界洋行大班才抽得起的“三炮台”高级特供香烟。
李涯猛地闭上双眼,脑海中疯狂回放着那天在海光寺阴冷水牢里发生的一幕幕:
余则成亲自端着温水与冷发糕走入铁栅栏。
余则成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宣读着官场规矩。
而在余则成弯腰递发糕的那一刹那,从那件名贵深黑色呢子大衣的内衬口袋中,飘散出了一缕极其微弱、却又清幽古朴的奇异冷香!
那是沉淀了数百年的金丝楠木阴沉木所特有的天然幽香!
李涯霍然睁开双眼,眼眸中迸射出骇人至极的精芒:
沈伯渊生前被押在海光寺水牢时,抽的正是起士林西餐厅送来的双猫牌火柴和带金线的特供香烟!沈伯渊受审受刑,断了一根小指骨,死前却在水牢中神态自若!而沈伯渊被特赦北上之后,余则成的大衣口袋里,偏偏就留下了这种唯有入殓盛放舍利指骨才会用到的百年楠木冷香!
“余则成……沈伯渊……”李涯死死捏紧了镊子,浑身因为兴奋而剧烈战栗起来,“沈伯渊根本不是被你审服的,他在水牢里……把真正的华北暗门交给了你!”
李涯站起身,将那半枚火柴盒残角与香烟过滤嘴小心翼翼包入手绢,揣入怀中贴肉收好。
他拍打掉棉袍上的泥水,裹紧领口,如同一只幽灵般钻出荒沟,转过几条阴暗无人的胡同,在法租界边缘一座废弃的磨坊后门停下。
“笃,笃笃,笃。”
特殊的节奏敲响后,木门吱呀一声裂开一条缝隙。
原军统天津站行动队分队长赵平闪身而出。赵平因为之前在化学分析室帮李涯伪造试剂报告,同样被吴敬中停职查办,如今赋闲在家,满脸落魄与怨气。
“队长……您怎么这副打扮?”赵平看见李涯浑身泥泞,吓了一跳。
“别叫我队长,叫我李巡查。”李涯闪身进屋,反手扣上门闩,语气冰冷刺骨,“赵平,想不想官复原职?想不想拿回你的行动队佩枪和大洋薪水?”
赵平眼中猛地闪过一丝贪婪与凶狠:“队长!只要能扳倒余则成和陆桥山那帮孙子,我赵平这条命都是您的!您吩咐!”
李涯从棉袍内袋摸出两根沉甸甸、带着包浆的“大黄鱼”金条,啪的一声拍在破木桌上!
那是李涯在军统多年积攒下来的全部家底和棺材本!
“把这两根金条拿去。”李涯盯着赵平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命令道,“动用你在天津卫地面上所有的黑道线人、当铺眼线,给我排查全天津市所有有资格承接金丝楠木老料加工的棺材铺、古玩行和老木匠铺!”
赵平一愣:“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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