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开故道 (第2/2页)
暗挑引河,意欲绕过清口。你久管此段河务,熟稔水情堤工,若能在钦差勘核之时,力言故道堤岸废弛,不可行漕,为本督拦下这桩事,日后本官保你叙功加俸,晋秩知府,决不食言。”
“总督容禀。非是卑职不肯出力,只是西河引故道废弃百年,如今骤然通漕,本就不合河工旧制。
何况秦漕督已然奏明圣上,连内监都派下来了,卑职人微言轻,贸然出言,只怕非但拦不住,反倒落个欺君罔上的罪名。
再者,今年下官率民夫守堤,保了淮扬七府的平安,那次保举,部里至今都没个下文。卑职空担着功劳,却没半点实在的恩典,办事也难服众。”
张惟岳心中暗骂,面上却笑道:“你放心。只要此事办成,之前的功劳,本督一并给你算上。部里的保举札付,三日内便发到你手上。知府的缺,年内也必给你谋到。都是实在的好处,本官决不食言。”
话说到这份上,桓应嵩这才躬身行礼:“既蒙大人抬举,下官必定尽力。”
谁料三日之后,河南道御史张嵩、内官监陈矩双双抵达清口,会同地方河官踏勘引河故道。待到唤桓应嵩问话时,却手执水情测簿,躬身禀道:
“回张大人、陈公公,西河引故道基址尚存,堤岸经此番挑浚,皆已夯实牢固。河面宽处六丈,窄处四丈,水深五尺有余,寻常漕船皆可通行,并无溃决壅塞之虞。”
反倒替引河作了实打实的背书。张嵩与陈矩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既有管河正官出具的水情册籍为凭,自然再无半分疑虑。
消息传回总河衙门时,张惟岳正伏案等着桓应嵩的回信。
听差役颤声禀完,他只觉胸口一股逆血猛地涌上来,哇地一声,一口鲜血直喷在面前的清口河工图上,红得刺目。
“桓应嵩...”直到此刻才幡然醒悟,哪里是秦景行手段高妙,分明是自己身边的人,早已经反了水。
这一局,自己从里到外,输得彻彻底底。
三日之后,引河全线贯通。
秦浩然亲率漕署僚属,乘马赴侯家营一带踏勘。但见洪泽湖水顺着故道基址滚滚北注,波面开阔,水深处四尺有余,寻常漕船皆可畅行无碍。
百十艘粮船张起帆,依次驶入引河,浩浩荡荡,绕过清口浅滩,往北而去。船工们的号子声震天:“嗨 —— 唷 ——” 一声接一声,在河面上来回荡...
待漕船全数驶过洪泽湖,入了北河故道当日,秦浩然并不急于具奏邀功。
此番布局,要的是后发制人,举重若轻,不急在一时半刻。待河南道御史张嵩、内官监陈矩的勘核奏疏先发入京中,秦浩然才递上本章。
秦浩然才上奏折,只称西河引故道得以疏浚通流,皆赖先朝旧基尚存,管河郎中桓应嵩督率河员协力襄事,兼以沿河民夫取淤肥田,因势利导,遂成通津。今冬漕粮船尽数由故道过湖,核计程期,可无误京储重务...”
通篇一字不及张惟岳闭闸误漕之失,半分不落井下石之语,反倒处处替河工衙门留了余地,俨然以国事为重,不计私怨的封疆大臣气度。
但河南道御史张嵩与陈矩二人,却是另一番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