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不同的路 (第2/2页)
徐文楷拿着那封《遣子毕姻札》,又看了一遍,啧啧称奇道:"姐夫,你这札子写得真是好,文辞典雅,情真意切,又处处透着俭朴的家风。张家看了,必定敬重。"
"“我秦家虽说近年出了几个子弟出仕,稍改换了门楣,究竟是耕读传家的底子。
祖上世代守着的家风,千端万绪,归根只在‘俭朴’二字。《左传》有云:‘俭,德之共也;侈,恶之大也。’这两字便是我家立家的根本,半分动摇不得。
一旦丢了这根本,子弟流于骄奢,门风日渐颓敝,秦氏这一脉,也就离衰微不远了。”
徐文楷听得出来,姐夫这是在旁敲侧击,提醒自己,不要太铺张。
秦禾旺在一旁,把礼单仔细收好了,揣进怀里,道:"浩然,这札子和礼单,我一定亲手交给张亲家。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你一并说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徐文楷便起身,告退出去,收拾行装。
签押房里,只剩下秦浩然和秦禾旺,兄弟二人。
秦浩然开口道:"哥,还有一桩事,我想跟你商量。"
"你说。"
"哥,你此番回来,把承昭,带来淮安,留在我身边,我亲自教导。"
秦禾旺太了解自己弟弟询问道:"浩然你公务繁忙,哪有时间亲自教导?浩然你不想让承昭,走科举这条路?"
秦浩然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说道:"哥,我想让承昭走一条不同的路。"
“不同的路?甚么路?浩然你这话没头没尾,却是何意?”
“哥你试想,天下读书人何啻千万,可科举三岁一闱,每榜所取不过数百人。千万士子挤在这一条独木桥上,最终能闯过去的,寥寥无几。
古人云‘太宗皇帝真长策,赚得英雄尽白头’,大半人熬到皓首穷经,也搏不得一个举人名衔,只落得在乡里做个穷酸塾师,潦倒一生。
就算侥幸登科入仕,穿了朱衣,又能如何?这官场之中,门户分立,党同伐异,今日你身居台阁,明日便可能削职遣戍。
多少人寒窗苦读数十载,好容易挣得一官半职,到头来卷入党争漩涡,轻则身败名裂,重则家破人亡。
哥,承昭是个聪慧孩子,心思活络,可他未必适合走科举这一条窄路。就算他科场得意,真入了官场,以他的心性,也未必能在这波诡云谲的宦海里站稳脚跟。我想给他铺一条更宽的路,不必非挤这根独木桥。”
秦禾旺听完,带着几分不解继续追问:“浩然,可这天下从古至今,除了科举正途,还有什么能算得出身的正道?不读书、不赴考,将来能做甚么?经商逐利?那是贱业。充胥为吏?那是末流。难不成你想让承昭去做那些营生?”
“哥觉得做生意便是贱业,做吏便是末流?”
“难道不是?自古士农工商四民,以士为尊,商居其末,胥吏更是不入流的杂途。咱们秦家好歹也是官宦门第,门楣改换未久,怎好让子弟降格去做这些事,岂不叫乡邻亲友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