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没法保证 (第1/2页)
平陵的船一批批往南走后,谢昭一行也没再停。越靠近澜州腹地,路况越差。
前两日还能看见完整的官道,到后来,路边沟渠已经灌满浑水,低洼处甚至没过半个车轮。
沿途县镇都在往高处转人,牛车、粮车、运木料的板车挤成一线,雨里全是人喊马嘶。
谢昭原以为真正进了灾区,会先看见乱,结果午后经过一处临时转运点时,最先入眼的却是一排摆得整整齐齐的车。
左边是粮,右边是被褥和药材,再往后,十几辆空车已经调头,正准备返回下游继续接人。
几十名穿蓑衣的青壮站在雨里,腰间系着同样的青布条,有人抬伤患,有人记人名,还有人把老人和孩子往屋檐下引。动作算不上多快,却有条不紊。
陈七骑在马上看了一会儿,先开口道:“这不像官府的人。”
陆停也掀开车帘,扫过那几排车:“衣服不是衙役的。”
谢昭的目光却已经落在其中一辆粮车上。车辕处挂着一块小木牌,上面只有一个“崔”字。
她眉梢轻轻一挑,还真巧。正想着,前面忽然有人高声喊:“西边那三辆先别卸!”
一个年轻管事冒雨跑过去:“为什么?这边只够三日了。”
“沧水那边刚送来消息,安置点缺粮,直接转过去。这边后面还有车,先把人命撑过去。”
说话的人站在棚下,背对着这边,一身深青窄袖长衫,外面只披了件半湿的蓑衣。雨水顺着檐角不断落下来,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名册,声音不高,却没人拖延。
谢昭只看了一眼便认了出来,崔晋安。比她想的早,也比她记忆里狼狈得多。
昔日殿试时那个一身清贵、连衣角都像不会沾灰的清河崔氏嫡子,如今靴上全是泥,袖口湿了大半,手里捏着的也不是什么经义策论,而是一张被雨打皱的粮册。
陆停显然也认出来了,压低声音:“谢兄,他怎么在这?”
“他家三千多亩田都在这附近。”谢昭看着前面,“不来才奇怪。”
陆停却盯着那排车多看了一会儿,道:“做得不差。三处转运点,粮和车没混,青壮和老人孩子也分开走,不像临时乱凑出来的。”
谢昭侧头看他:“你还夸起他来了?”
“我夸的是账。”
“那倒是你的老毛病。”
那边的人很快发现了他们,有人快步过去禀报。崔晋安抬起头,隔着一片细密的雨幕,两人的视线正好撞上。
他明显停了一瞬,随后把手里的册子交给旁边的人,朝这边走来。
陈七下意识往谢昭身边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这雨里像是要打雷。
崔晋安一直走到近前才停下,先朝谢昭拱了拱手:“谢大人。”
谢昭也十分客气:“崔公子。”
他看了一眼她身后的车马:“京中的消息果然快。”
“你也不慢。”
“自家的田要被人淹了,总不能睡着等。”
谢昭像是没听出那点刺,只道:“那你更该早点来。”
崔晋安抬眼看她:“听说谢大人在朝上,张口便要淹我崔氏三千多亩田。”
“崔公子的消息也挺快。”
“三千多亩,不敢慢。”
谢昭点点头:“放心。”
崔晋安眉峰微动:“放心什么?”
“真要淹的时候,我提前告诉你。”
雨棚底下一静,旁边几个崔家管事脸上的神情都僵了一瞬,陈七和陆停互相望着彼此,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只有裴砚站在后面,神色平平,显然早已经习惯了。
崔晋安盯着谢昭看了一会儿,居然没发火,只道:“那我是不是还得谢你?”
“客气。”
这回连他都像是被噎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恢复如常:“玩笑说完了?”
谢昭看他:“你先开的头。”
“行。”
崔晋安不再绕,转身从旁边人手里接过一张水图,直接摊开来,“崔家今日已经出了二十四条船,庄丁一百八十人,粮六百石,另有牛车四十七辆。沧水东南的佃户,能撤的已经撤了七成。”
谢昭看了他一眼,数字报得很清楚,显然不是临时拿来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