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苏晚晴在废墟里找到了父亲的遗物 (第2/2页)
然近年之迹象表明,暗系与影系之间,并非全然对立。暗系某些成员,与影系存在合作关系,利益交换,各行其是。此现象,在齐建业灭门一案中尤为明显。
齐建业灭门之后,影系接管齐家祖宅,暗系则销声匿迹,不参与,不阻止,不揭露。仿佛双方达成某种默契:影系取齐家之壳,暗系保齐家之脉。
保齐家之脉。齐昊尘的心脏猛跳了一下。暗系保齐家之脉,就是保他。保齐家第十八代血脉继承者。
所以暗帮他,不是无缘无故的善意,是暗系和影系之间的那场交易的一部分。暗系负责保住齐家的血脉,影系负责占用齐家的壳。双方互不干涉。
而齐建业灭门,布置封印和祭坛,可能就是这场交易的核心环节。灭门是为了封印齐渊和甲二,布置祭坛是为了造新主或者做保险,影系接管祖宅是为了利用齐家的壳,暗系保护血脉是为了维持交易的平衡。
齐昊尘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明白了。齐家的灭门,不是家族内斗,不是齐渊一个人的疯狂,是一场精心策划了几十年的、涉及暗系和影系两大势力的、巨大的交易。
而他是这场交易的产物,是齐家血脉被保护下来的那一支,是被安排好了的、承载封印的人。
他的掌心灯火在这一刻剧烈地、疯狂地跳动,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从血脉深处涌了出来。
但他没有爆发。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苏晚晴,看着那本日记,看着桌面上的阳光。
苏晚晴合上日记,把它推到齐昊尘面前。她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很重。
你自己看吧。后面还有。
齐昊尘伸出手,拿起那本日记,翻开三年前之后的那些页。
笔触越来越急,越来越重,记录的东西越来越细。影系在星澜市的据点分布,城主府的地下结构,赵铁柱的活动轨迹,血月之夜的阵法布置,百鬼夜行的触发条件。
翻到最后一年的记录,字迹已经极其潦草,墨迹深浅不一,像是写字的人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这一年里,苏建国记录了他发现的最后一个、也是最令他不安的事实。
齐建业灭门之夜,并非只有齐渊一人被封印。另有第二处封印,地点不明,对象不明。然据灯火波动推算,其存在确凿。我称之为甲二。
齐昊尘的手指停在这一行上。甲二。苏建国知道了甲二的存在。
而下一行,笔触更加紊乱。
甲二封印之外,有看守者。其灯火频率,我穷尽手段亦未能识别。然有一事可以确定:看守者,就在城中。且在齐家血脉的附近。
就在城中。且在齐家血脉的附近。
齐昊尘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冷了。苏建国当年就知道了,甲二的看守者,在齐家血脉的附近。
而齐家血脉,此刻,就是他。
看守者在他附近。在他的身边。
齐昊尘的掌心,那个暗红色的烛龙印记,此刻极其稳定地亮着,像是一只眼睛,看着他,看着日记上的那几行字。
他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暗,闪过林雅琴,闪过陈卫国,闪过身边的每一个人。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苏建国说的是看守者,不是敌人。看守者是维持甲二封印的人,让甲二不死不醒。如果看守者怀有恶意,早就唤醒甲二了,不会等到现在。
除非,看守者的目的,就是等到现在。等到齐昊尘出现,等到封印松动,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
齐昊尘合上日记,把它放回桌上。他的脸色此刻有些白,但他的眼神极其冷静,像是某种被极寒冻结了的东西,表面平静,内里暗流汹涌。
苏晚晴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她自己的脑子里,此刻也全是那些名字。
她伸手,按住了那本日记的封面。她的声音很平,但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于疲惫的轻。
我爸最后这些年,一直在查这些人。他死后,妈接手了他的笔记。她知道的比她表现出来的多。
齐昊尘看着她的手。苏晚晴的手,白皙,纤细,但此刻按在日记封面上,指节微微泛白,像是怕那本日记会自己跑掉。
林雅琴。齐昊尘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这个名字。苏晚晴的母亲,掌握着苏建国的全部调查笔记,和暗系有合作关系,知性冷静,阅人无数。
她知道的比表现出来的多。这是苏晚晴的原话。
齐昊尘把这个念头深深地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怀疑的时候。苏晚晴坐在他面前,把父亲的日记交给他,这是信任。
但他心里的那个裂口,此刻被这本日记,被甲二的看守者,被苏建国的最后一句话,一下一下地,砸得更深了。
他重新看向苏晚晴,声音很平。日记我先收着。后面的内容,我们一页一页看。
苏晚晴点了点头。她收回按在日记上的手,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巷子里的阳光。
齐昊尘看着她的背影,十六岁的苏晚晴,长发微卷,白色羽绒外套,身材不高但挺拔,像是她母亲年轻时的样子。
他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念头:苏晚晴的母亲是林雅琴,父亲是苏建国。苏建国的血脉在苏晚晴身上。而苏建国调查了一辈子齐家、暗系、影系。
苏晚晴的血脉里,有没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齐昊尘立刻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太远了,太牵强了。但现在,每一个他曾经确信的东西,都在一层一层地被剥开,露出下面更复杂的、更深的、更暗的结构。
他不知道还能相信什么。除了眼前这个背影。
苏晚晴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看着他。她的眼睛此刻很亮,带着一丝他熟悉的、嘴硬心软的神色。
你别一个人扛。她说,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爸的日记,我妈的笔记,你爷爷的手书,祭坛的全录。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才是一张完整的图。你一个人看,会钻牛角尖。
齐昊尘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点了点头,极轻微地。
好。他说。
苏晚晴走到桌前,重新坐下,把日记拉到自己面前,翻开最后一年的记录,一页一页地,和齐昊尘一起,往下看。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日记的纸页上,落在两个人的手上,落在桌面上。
齐昊尘的掌心,那个暗红色的烛龙印记,此刻极其稳定地亮着,像是一只眼睛,看着这一幕。
而他的心里,那个裂口,此刻被这些文字、这些真相、这些信任,一点一点地,填上了某种东西。不是愈合,是加固。像是一面墙裂了缝,被钢筋水泥重新浇筑了一遍,比以前更结实,但也更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