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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爱恨纠缠(求月票求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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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7.爱恨纠缠(求月票求打赏!) (第2/2页)

散的惨死,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差错,对吗?”

    阿波罗神色未变,淡淡颔首:“若无执念牵绊,你本可安然轮回,是你自身执念太深,困己一生。”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彻底击碎了张泊宁最后一丝理智。

    原来他受尽折磨是执念太深,原来她以身赴死是理所应当,原来所有的罪孽与痛苦,到头来都成了他们自己的过错。而始作俑者的太阳神,永远干净无瑕,永远高高在上,永远无罪无过。

    张泊宁猛地攥紧手心,指尖深深嵌入皮肉,猩红的神血缓缓渗出,顺着指缝滴落,砸在干燥的泥土上,转瞬便被土地吞噬,连一丝痕迹都不肯留下。

    “阿波罗,你可记得帕特农的栀子花?”他忽然轻声问道。

    阿波罗微怔,眼底掠过一丝茫然,随即淡淡摇头:“凡花俗草,神界遍地皆是,不值一记。”

    是啊,不值一记。

    当年漫山遍野、缠绕神庙的栀子花香,是张泊宁此生最纯粹的欢喜,是她默默守候、岁岁相伴的温柔见证,是那场虚假爱恋里唯一真实的烟火暖意。可在阿波罗眼中,不过是随处可见的凡花俗草,廉价、渺小、不值一提。

    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他的世界,从来没有在意过他的欢喜,从来没有珍惜过他的真心。所有的温柔与偏爱,全是算计,全是伪装,全是为了夺取神血铺下的骗局。

    “那你可记得,当年有人跪在你面前,求你饶我一命?”张泊宁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近乎破碎,“你可记得,有人为了护我,甘愿燃烧魂魄,坠入黑洞,永世不得超生?”

    阿波罗的眸光终于微微一动,却依旧无半分暖意,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漠然的凉薄:“一介侍神蝼蚁,为你赴死,是她的宿命,与我无关。”

    蝼蚁。

    拼尽性命护他周全、守他岁岁平安的人,在神祇眼里,不过是不值一提的蝼蚁。

    张泊宁胸口骤然剧痛,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空花盆。猩红的血落在灰白的泥土上,刺目得令人窒息,像是一场迟来千年的献祭,祭奠那个无人记得的温柔故人。

    他终于彻底明白,他与阿波罗之间,从来没有爱恨纠葛,从来没有过往情缘。自始至终,都是他一人的痴心妄想,一人的飞蛾扑火,一人的万劫不复。

    他倾尽所有去爱、去信任、去奔赴的神明,从来无心无情,从来不懂人间情义。

    “你想要神血,便来取。”张泊宁缓缓抬眼,眼底爱意尽数熄灭,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我只剩这副不死之身,这颗烂透的心,这一身洗不掉的罪孽。你想要,尽数给你。”

    “但我求你一件事。”他嗓音哽咽,带着千年未泄的悲戚,“从此之后,别再入我人间,别再踏我故土。我这一生的苦,皆是因你而起,求你,彻底放过我。”

    阿波罗看着他残破憔悴的模样,依旧无动于衷,只是微微抬手,金色神力缓缓笼罩住张泊宁的身躯,温柔的光晕下藏着冰冷的掠夺。

    “我可以放过你。”他缓缓开口,语气淡漠,“但神血需归我。千年等待,我不会再落空。”

    神力入体的瞬间,撕心裂肺的剧痛席卷全身。千年沉寂的神血被强行拉扯、剥离,经脉寸寸碎裂,魂魄阵阵撕裂,是当年神界末日一模一样的痛感,是跨越千年的二次凌迟。

    张泊宁死死咬着唇,不肯发出半点**,任由剧痛吞噬意识,任由身躯摇摇欲坠。他闭上眼,脑海里没有阿波罗的温柔过往,没有被背叛的刺骨恨意,只有她。

    是她含泪的眼眸,是她卑微的哀求,是她坠落黑洞时决绝的背影,是她十八年无声的温柔守候,是她穷尽一生、倾尽魂魄的偏爱与救赎。

    若能以神血了结所有恩怨,若能以此换她一丝安息,他甘愿尽数奉上,毫无怨言。

    可命运从来刻薄,从来不肯予他半分圆满。

    就在神血即将被尽数剥离的刹那,人间天地骤暗,狂风呼啸,整座老房子剧烈震颤。空气中骤然漫开一缕极淡、极熟悉的温柔气息,微弱却执拗,跨越时空洪荒,死死护住了他濒临溃散的魂魄。

    是她的残念。

    是当年被时空反噬碾碎、本该彻底消散的她,残留于世间最后一缕执念,藏在他魂魄最深处,护了他千年,守了他千年,哪怕形神俱灭,依旧不肯放手。

    那缕残念没有形体,没有声响,却带着极致的温柔与偏执,硬生生挡住了阿波罗的神力掠夺,死死护住了他最后一丝神血根基。

    阿波罗眸光骤沉,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冰冷的不耐:“一缕残魂余念,也敢阻我?”

    他抬手欲碾碎这缕微弱的执念,可金色神力落下的瞬间,那缕残念却尽数缠绕在张泊宁周身,以自我湮灭为代价,爆发最后一丝微光,狠狠震退了太阳神的神力。

    微光散尽的刹那,张泊宁浑身巨震,泪水终于决堤。

    她都魂飞魄散了,世间再无她分毫踪迹,可到最后一刻,她依旧在护他。

    他亏欠她的,生生世世,永无还清之日。

    微弱的执念彻底消散,这一次,是真的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再无半分留存。世间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替他挡下风雨,能护他岁岁平安。

    阿波罗看着神力溃散,知晓今日无法得逞,眼底掠过一丝不耐与遗憾,最终淡淡扫过近乎虚脱的张泊宁。

    “也罢。”他语气漠然,“你命数特殊,我便再等千年。总有一日,神血终将归我。”

    语毕,漫天金光收拢,神祇身影褪去,转瞬便消失在人间天际,不留半分痕迹。

    繁华市井重归喧嚣,天光依旧明媚,世人依旧忙碌,仿佛方才那场横跨神魔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只有张泊宁瘫坐在空花盆旁,浑身是血,满目荒芜,彻底被留在了无边无际的悲伤里。

    他终于彻底失去了她。连她藏在魂魄深处、默默护他千年的最后一缕执念,也彻底消散,再无归期。

    从前他还有念想,还有一丝自欺欺人的期许,觉得她或许还在,或许还在默默陪着他。可如今,最后一丝念想彻底破碎,他的世界,真正彻底地空了。

    风雪又起,不是冬日的暴雪,是春日无端的冷风,卷起满地尘土,落在他的发间、肩头,冰冷刺骨。

    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过空无一物的窗台,轻声呢喃,嗓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我不恨他了。”

    “我只恨我自己。”

    恨自己年少愚钝,错信神明,辜负真心;恨自己偏执愚蠢,亲手推开唯一的救赎;恨自己活得漫长,却护不住半分温柔;恨自己空有神血通天之力,却救不回一个爱他入骨的人。

    人间千年,山河更迭,星辰轮转,爱恨浮沉。旁人皆有轮回可期,皆有重逢可盼,唯独他与她,永无来世,永无相逢。

    从此,帕特农无栀子,神界无旧人,人间无归期。

    张泊宁依旧守着那座老旧空屋,守着一身不灭神血,守着一场无人知晓的千年亏欠。

    他不再种花,不再盼梦,不再期待任何虚妄的重逢。只是日复一日静坐窗前,看日出日落,看人来人往,看人间岁岁年年岁岁平安。

    世间万家灯火明亮,岁岁平安喜乐,唯独他,永世孤独,永世亏欠,永世不得解脱。

    神血不朽,是他永生的枷锁;思念不灭,是他永恒的刑罚。

    往后万古长夜,无人伴他,无人念他,无人护他。他独自一人,携满身悔恨,渡无尽余生,岁岁煎熬,生生永寂。

    这是神明野心酿成的劫,是他痴心错付的果,更是那个温柔女子,用性命换来的、无人珍惜的永恒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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