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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迎新夜的歌声与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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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迎新夜的歌声与距离 (第2/2页)

”苏婷婷以及室友们小声说话。偶尔她会抬头看向舞台,随意地扫视一下。

    九点半,晚会接近尾声。系主任做总结发言,宣布散场后,人群如潮水般涌向门口。

    志远帮着收拾设备,等忙完时,大厅里已经没剩几个人了。他环顾四周,沈雪莲那桌早已空无一人。

    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但他很快自嘲地笑了笑。本来就是普通学长学妹,还能指望什么?

    收拾好东西走出三食堂,九月下旬的夜风已经很凉。路灯昏黄,在水泥路面上投下一个个光圈。

    他走出三食堂这边的学校西校园,鬼使神差地走到学校东校园英语楼前,他的双脚不受大脑支配了,他竟然信马由缰地走到了六公寓附近的树林边。夜晚的小树林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柳树在月光下静静立着,叶子还是绿的,但要不了多久就会变黄。

    然后他看见了树下石凳上的人影。

    沈雪莲独自坐在那里,仰头看着天空。她没穿外套,浅蓝色毛衣在夜风里显得单薄。月光洒在她身上,她整个人像笼在一层银辉里。

    志远脚步顿了一下。他想转身离开——因为他忽然有点紧张、胆怯。但沈雪莲已经听到了脚步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避无可避。

    “学长。”她轻声打招呼,声音在夜色里很清晰。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志远走过去,保持了几步的距离,“不冷吗?”

    “不冷。”沈雪莲说,但志远看见她轻轻搓了搓手臂,“我想坐在这儿吹吹晚风。”

    志远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中间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今晚,谢谢你。”沈雪莲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在台上。”

    “小事。”志远说,“第一次上台都会紧张。”

    “嗯。”沈雪莲点点头,没再多说。

    又是一阵沉默。夜风更凉了,沈雪莲又抱了抱手臂。

    “我送你回去吧,别着凉了。”志远站起来。

    “好吧。”沈雪莲也起身。

    六     简单交谈

    两人并肩走出这片树林,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志远走得稍快半步,沈雪莲跟在他身后,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校园里回响。

    沈雪莲忽然开口:“学长现在上大三了?”

    “嗯。”

    “那很快就要毕业了。”

    “还有一年。”志远说,“其实也快。”

    又是沉默。走到六公寓楼下时,楼门已经关了,值班室的灯还亮着。

    “我到了。”沈雪莲停下脚步,“谢谢学长送我回来。”

    “不客气。”志远说,“早点休息。”

    “学长也是。再见。”沈雪莲礼貌地点头,转身打开了宿舍的楼门。

    门开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志远还站在原处,身影在路灯下有些模糊。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晚安。”

    “晚安。”

    门关上了。沈雪莲的身影消失在门厅里。

    志远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抬头看向206房间的窗户。灯还亮了,窗帘已经拉上了。

    他转身往回走,夜风吹在脸上,很凉。

    七     寝室里的对话

    回到寝室,这是八公寓424。志远原来住三公寓,但三公寓那些人太吵了,志远为了清静,恰好余永恒说他们寝室就两个人,志远就搬了过来。

    室友们还没睡。

    “哟,我们的大歌星回来了!”正躺在铺上的02级师弟彭山石探出头,“今天唱得可以啊,台下多少小姑娘眼睛都直了!”

    “哪里哪里。”志远把外套挂好。

    “是真的。”余永恒接话,“特别是沈雪莲,远哥,你俩?我看你在台上还帮她解围。”

    “她是新生,”志远轻描淡写地说,“今天刚好抽到她,看她紧张就帮了一下。”

    “就这?”彭山石挑眉,“我看不止吧?人家长得可是真水灵……”

    “好了。”志远打断他,拿起脸盆去洗漱了。

    水房里,冷水泼在脸上。志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沈雪莲在月光下说“谢谢学长送我回来”时的神情。

    客气,礼貌,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就像她一直做的那样。

    八      女寝的反应

    206寝室里,沈雪莲正坐在书桌前。

    室友一边敷面膜一边问:“雪莲,今天台上帮你那个学长,是不是就是接站那个?”

    “嗯。”沈雪莲轻声应道。

    “人挺好的哈。”她说道,“长得也精神帅气,唱歌还好听。”

    沈雪莲没接话,只是翻开英语课本。台灯的光晕笼罩着书页,也笼罩着她安静的侧脸。

    上铺的同学探出头:“雪莲,我觉得杜学长对你有意思。你看他今天多照顾你。”

    “不会的。”沈雪莲皱眉,“学长只是负责晚会,照顾新生是应该的。”

    “那可不一样。”有人笑嘻嘻地附和,“他怎么不照顾别人,就照顾你?”

    “那是因为我刚好抽到了,又刚好紧张得说不出话。”沈雪莲的语气平静,“换成任何人,他都会帮的。”

    她说得很笃定,仿佛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室友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沈雪莲继续看书,但许久没有翻页。她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心思却飘远了。

    舞台上的灯光,志远调试设备时侧脸的轮廓,他低声说“别急,慢慢来”的声音,月光下他站在路灯下的身影……

    她摇摇头,把这些画面甩出脑海。

    九        雪莲的内心

    夜深了,沈雪莲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她睁着眼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今晚的画面。

    她想起自己站在台上,大脑空白,手脚冰凉。然后志远走上来,检查设备,低声指引。他的声音很稳,让她慌乱的心渐渐平静。

    她还想起刚刚在树林边,他坐在旁边,中间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他送她回宿舍,一路无言,保持着恰当的分寸。

    他很好。热心,负责,懂得照顾人。

    她忽然觉得他“人很好”。

    沈雪莲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她想起家乡的母亲,想起自己来这里的初衷,想起大学的规划。她沉默了。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那些礼貌周到的帮助,那些月光下的偶遇——大概都是巧合吧。

    十       八公寓的辗转反侧

    424寝室里,志远也还没睡。

    他靠在床头,打着台灯看书。这是一本英语诗集,翻到某一页时,他停了下来。

    那一页是华兹华斯的《水仙花》——“I wandered lonely as a cloud...”

    他想起今晚沈雪莲说,她喜欢这首诗。说这话时,她的眼睛亮了一下,虽然只有短短一瞬。

    志远合上书,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的是火车站初见的画面——她拖着行李箱,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抬起头时眼睛清澈如湖水。还有今晚,她在台上紧张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下台时无声地说“谢谢”。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楚。也许是因为她太特别,安静,清冷,像她的名字一样,雪中之莲。

    但她也只是他接过的众多新生中的一个。只是英语系的学妹。只是需要帮助时他伸了援手的一个女孩。

    志远关掉台灯,躺了下来。黑暗笼罩了房间,只有窗外的路灯暗淡的光漏了进来。

    他想,明天太阳升起时,一切都会恢复平常。他做他的大三学长,忙学生会的事,准备毕业论文;她做她的新生,上课,自习,适应大学生活。

    两条偶尔相交的线,可能很快又会回到各自的轨道。

    窗外的风还在吹,柳枝在夜色里轻轻摇晃。九月快要过去了,鹤城的秋意越来越浓了。而那些刚刚萌芽的、朦胧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就像夜风里偶尔飘落的树叶,飘飘荡荡,不知会落在哪里。

    也许就落在泥土里,悄悄腐烂。

    也许会被风吹到更远的地方。

    谁知道呢。

    夜还很长。而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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