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阴司衙门 (第2/2页)
那道高大的黑石仪门。
眼前,豁然开朗,却又让人瞬间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窒息。
这是一座大堂。
一座大得简直不可思议、完全超出常理的宏伟大堂。它似乎是将整座孤峰的山腹给生生掏空才开凿出来的。
抬头往上望,穹顶隐没在一片浓稠的黑暗里。四面的原生石壁陡峭笔直,没有开哪怕一扇窗,如同一口倒扣下来的巨大黑棺,将这片天地死死地封在其中。
而在空旷的大堂中央,矗立着两排高大粗壮的黑色石柱。每一根殿柱的上方,都高高地悬挂着一盏惨白色的纸灯笼。
那些灯笼里透出来的光,不是甬道里那种幽幽的绿火,而是白地渗人,将整座空旷的大堂映照得一片惨淡,连众人在地面上拉出的影子,都透着一股模糊的青灰色。
两排殿柱从仪门的内侧起始,一直延伸到大堂极深处的阴影里。
而在每一根漆黑的殿柱表面,都用猩红的朱砂,竖着写了一行狂放的大字。
江守握着剑,缓步走过第一根殿柱旁,侧头看了一眼。
那柱子上的朱砂红得发黑,仿佛是用干涸的血浆涂抹出来的。
【善恶到头终有报】。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经过右侧的第二根殿柱。
【是非曲直自分明】。
字字如刀,带着一股直刺人心的森然寒意。
七个人谁也没有出声,就这么保持着高度戒备的阵型,沿着这两排高耸的殿柱中间,继续往里走。
这座山腹大堂远比看上去还要纵深漫长。
众人走了许久,身后那道高大的石砌仪门,在视野尽头已经缩小成了一个模糊不清的黑色方框。
终于,前方的殿柱到了尽头。
在最后一根殿柱的前方,出现了一级接着一级的黑色石阶。
石阶往上延伸,托起了一座足有丈许高的宽阔石台。
高台之上,空空荡荡。
什么都没有。
……
江守在石阶的最下方,停住了脚步。
紧随其后的李玄清、叶苍云等六个人,也都在同一时间停了下来。
七个人静静地站在两排高大的殿柱之间,仰头望着前方那座空无一物的黑色高台。
江守看着那座高台,又用余光扫了一眼两侧殿柱上垂落的惨白灯光,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极其古怪的细节。
他们七个人此刻所站立的这个位置……
在这座完全按照古代官署衙门规制建造的大堂里,叫做——
堂下!
是犯人被差役押解上堂,等待升堂听审的地方!
几乎就在江守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的下一瞬。
前方那座高台上方,那片原本空空荡荡的虚空,毫无征兆地动了!
并非如江守自己缩地成寸那般撕裂的震荡。
而是……折叠!
就像是那片空间被一只巨手捏住边角,如同折纸一般,轻轻地往里折了一下!
一次。
两次。
三次!
在众人骤然紧缩的瞳孔注视下,高台正上方的那片空间,竟真的像是一张被层层折拢的灰黑色画纸,向着内部诡异地凹陷、重叠了进去!
没有想象中狂暴的阴风怒号。
也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能量炸响。
随着那片虚空的折叠,唯有一样东西,悄无声息地弥漫了开来——
压迫感。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人从神魂最深处开始控制不住发冷的恐怖压迫感!
江守体内的三朵道花本能地加速流转,眼底暗金光芒一闪而逝。他骇然发觉,这股笼罩了整座大堂的威压,竟然不是纯粹的力量碾压,也不是阴煞死气的侵蚀。
那是一种……“规矩”的压迫!
就像是一个戴着沉重枷锁的凡人,被推搡着押上了威严的公堂。一抬头,头顶是“明镜高悬”的烫金匾额,两侧是手持水火棍、齐声威喝的差役皂隶。而在那高高在上的公案后面,正有一双掌握着生杀大权的眼睛,低着头,冷漠地翻看着决定你生死的案卷!
在“规矩”面前,堂下之人,连呼吸都是一种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