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执灯者 (第2/2页)
隅;正因知晓,才不得不行此险局。”
曦沉默片刻,流金的眼眸微微低垂,仿佛在审视自己存在的本质。“那汝可曾想过,”祂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当汝以百道分身织成天网,以火为尺、以令为饵,试图在混沌中锚定秩序时,汝自己——是否也正在被某种更大的‘知’所观测?汝所对抗的未来之敌,或许早已将汝此刻的每一步,都算入了他们的棋局。”
嬴政分身的动作终于顿住。院中一片寂静,连风都似乎屏住了呼吸。良久,他缓缓合上竹简,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那又如何?”他抬起头,眼中无惧亦无惑,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棋手也好,棋子也罢,只要这盘棋尚未终局,孤便有权落子。哪怕对手是命运本身,孤亦要它——血溅三尺。”
曦直接说明:“汝的性命是他们换来的,第一次使用分身,是不可以使用那么多数量,可汝一下子分裂出数百个,本体肯定是扛受不了的。这并非简单的损耗,而是触及了生命本源,每一次分裂都如同从根基上剥离自身,数百次的剥离叠加,其负担远超常理所能承受。”
嬴政的分身站起来,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与决绝:“可是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不是吗!时间从不宽宥犹豫者,机会的窗口转瞬即逝,若此刻不倾尽全力,待时移世易,纵有万般筹谋,亦将化为泡影。这已非权衡利弊之时,而是必须做出的抉择。”
曦的流金眼眸微微波动,似有千言万语在无声中翻涌,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你总是如此,”祂的声音低缓下来,仿佛从遥远的岁月深处传来,“以己身为薪,燃尽长夜。可若连执灯者都化为灰烬,后来之人又该循何光而行?”
嬴政分身背对着曦,负手立于窗前,身影被斜照的日光拉得修长而孤绝。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若无人愿为执灯者,那便由孤来做这第一缕火种。纵使焚身,亦要照亮前路一寸。”
“你可知,”曦缓缓起身,衣袍无风自动,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辉,“你此刻所承受的,并非仅是肉身之损。数百道分身同时运转,每一缕神识皆与本源相连,如同百根丝线勒入魂魄。久而久之,你的‘我’将逐渐稀薄——你会忘记自己是谁,只记得必须做什么。”
嬴政分身终于侧首,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痛楚,转瞬即逝。“那便让‘我’消散吧。”他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只要‘秦’仍在,只要秩序尚存,谁还记得嬴政是何模样,又有何要紧?”
曦缓缓起身,衣袍无风自动,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辉。“天地法则是吾亲手所定,维系这万古秩序,如同日月轮转,不可动摇。”祂的声音空灵而威严,仿佛来自时光深处,“然而,在万载之前,汝的名字‘嬴政’却如一道惊雷,悍然击穿了吾的法则壁垒,令既定轨迹为之偏移。”曦的目光穿透虚空,落在嬴政分身之上,带着一丝宿命般的审视,“汝的存在本身,便是一种悖逆。如今看来,这并非偶然,而是早已写就的因果。汝,果然是注定要踏上神途,与吾等并肩,或是……相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