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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真假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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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 真假难辨 (第2/2页)

巷子口,已是眼花缭乱,刚想辨明方向,骂不过的妇人端着一盆刷碗泔水泼向对街,有半盆洒得他满鞋子都是。

    他站在街口,头上挂着不知是哪家的破了个大洞的烂裤衩子,脚下踩着又黏又腻混着屎的湿泥,耳鸣眼花,神志恍惚,在夜风中独自凌乱。

    那时的他疲惫又无助,眼前人影团团,便是二人打他跟前过,他也认不出来了。

    姬师爷闻到侯三身上传来的腐烂水沟味,眼前阵阵发黑。

    他好像看到他的五百两银子,通通插上翅膀,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飞得无影无踪。

    耗子精早就惦记上这笔银子,才会爽快地点头。哪怕三日后除掉二人,这笔银钱也回不到他手里。

    姬师爷后悔得抓心挠肝,他的两进小院、私藏骨董、娇妻的存银,全都喂了狗。

    更惨的是,他等下还要赶去魏宅挨骂,还不知耗子精会如何羞辱他。

    今日魏鹏举并未出言羞辱他,而是直接动手。

    “乡下佬——啪——”

    左脸一巴掌。

    “村姑——啪——”

    右脸一巴掌。

    魏鹏举怒不可遏:“让你找王印,是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你竟敢拿本官当你的挡箭牌,混账东西!”

    “王印你找不到,人你也跟不到,要你何用!”

    今日二人对他无礼顶撞的气怒、被迫向贱民低头妥协的羞恼,一团火连着一团火,此刻悉数烧到姬师爷脸上。

    “啪啪啪——”

    打得姬师爷眼冒金星,满脸开花,却一声都不敢吭。

    今日的破釜沉舟没能换来自我解脱,此刻他只能直面耗子精的滔天怒火。

    直打到手酸得抬不起,魏鹏举甩了甩发红的手掌,坐到椅榻上:“本官问你,这玉钮究竟是真是假?”

    姬师爷眼前晃晃悠悠,耳边嗡嗡作响,魏鹏举那张尖酸刻薄的老鼠脸忽远忽近,鼻腔处火辣辣的痛,两管鼻血顺流而下。

    他不敢抬袖抹鼻,拼命点头:“真的,是真的。”

    魏鹏举怒火稍稍平息,单手端起凉茶猛灌两口,喘着粗气:“说说看。”

    姬师爷这才敢抬袖快速抹去鼻血,稳住摇摇晃晃的身子:“先看玉质。”

    “您看玉钮的皮壳上隐约透着糖色,这便是有年份的古玉才能出的色。”

    “萧允是郡王又是骠骑大将军,给他制印,工匠选用的必是上等古玉料。”

    他两手一比划:“小人今日仔细看过,这玉钮乃是整块古玉琢成的,并无拼接的缝隙痕迹。”

    “二看玉沁。”

    “您瞧玉钮纹隙里发红发褐的铜锈色,这是被混了锈铁、朱砂的墓土经年累月沁出来的。”

    “四角的鸡骨白是从玉质深层漫开的,上头的黑斑分布并不均匀,这叫古玉黑沁,乃是年深日久,受墓里硫磺、锈铁所沁。”

    姬师爷企图从肿成窄缝的眼中,挤出掌眼专属的毒辣刁准,无奈肿得厉害,只勉强挤出点泪花,便只能抻长脖子侃侃而谈。

    “暗铜锈、鸡骨白、黑漆古,若不是入土千年,受地气日夜侵蚀,断出不来这等成色。”

    魏鹏举鼠眼一眯,嘴角讥笑:“本官记得,你满铺子的破烂都是仿品。”

    “古玉整料做不得仿,可玉沁不一样。”

    “这玉钮上的沁色,若是有人仿得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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