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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53章 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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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53章 崩溃 (第2/2页)

肩窝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洇湿了她肩头的衣料。

    那些无声的、压抑了十七年的东西,终于在这一刻全部倾泻出来。

    “姑姑……你别不要我。这个世上我只有你了。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江朔宁听着他呜咽的声音,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扎了一下,又酸又疼。

    她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想,只轻轻收紧了环在他颈后的手臂,将他搂得更实了些。

    “好。”

    她闭了闭眼,那一个字轻得像叹息,却稳得像一根钉子,钉进了风里。

    此时此刻,宝忠静静地站在柳树身后,望着湖边那两个相拥的身影。

    他脸色发沉,负在身后的双手却紧紧攥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湖风灌过来,吹得他袖口猎猎作响,他却纹丝不动,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石像。

    他看了很久。久到风把他脸上最后一丝情绪也吹得干干净净,他才缓缓松开拳,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下)

    宝忠独自走在宫道上,身后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

    他走得极慢,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浮现着方才那一幕。

    江朔宁踮起脚尖,主动抱住周政胤,把他整个人拢进怀里,那样自然,那样毫不犹豫。

    他心口一阵一阵地发疼,像被什么东西来回碾着。

    他忽然停下脚步,垂眼看着地上那道孤零零的影子。

    周政胤再不济,到底是个真正的男人。有血有肉,能堂堂正正站在一个人面前,被人拥抱、被人需要。

    而他呢?身体残缺,八岁净身那天起,男女之情就不该与他有关了。

    那是他该断的、该忘的、该从骨子里剜出去的。

    可有些东西是断不干净的。就像此刻,他知道自己不该疼,可心口还是疼了,疼得他几乎迈不动步子。

    他闭了闭眼,把那股翻涌上来的东西硬生生压下去,重新抬脚,朝内务府走去。

    每走一步,胸口就沉一分,像有一块石头从心口往下坠,越坠越重。

    踏进内务府门槛的瞬间,他忽然觉得喉头一阵腥甜,脚步猛地一顿,弯下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溅在地上,在月色里泛着暗沉的光。

    他整个人晃了晃,眼前发黑,还没等伸手扶住门框,便直直朝前倒了下去。

    “宝忠公公——”

    三个小太监刚好经过,瞧见这一幕,惊叫一声,慌忙扔下手里的东西冲了过去,七手八脚地将宝忠扶起来,架着胳膊往屋里走。

    有人慌慌张张地去倒水,有人手忙脚乱地去铺床,还有一个小太监跑出去喊太医,脚步声在空旷的院子里传得老远。

    一炷香后。

    秦太医把完脉,沉吟片刻,收回手,转头看了一眼立在旁边大气不敢出的小太监们,才缓缓开口:

    “宝忠公公这是积劳成疾,心脉郁结,气血两亏。加上方才怕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时急火攻心,这才呕血晕厥。得好好休养一段时日,再不能操劳了。”

    侯在床边的小太监连忙躬身:“多谢秦太医,劳烦您开几副药。”

    秦太医微微颔首,起身朝桌案走去,提笔开方子。

    春蝉凑到床榻前,低头瞧了一眼宝忠。他双目紧闭,面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也失了血色,整个人躺在那里像是没了生气。

    她皱了皱眉,低声嘟囔了一句:

    “还真是怪事。朔宁昨日刚抓了十二副药,宝忠公公今日就病倒了?她这是有先见之明?”

    她顿了顿,又歪了歪头,自己跟自己嘀咕:“可也不对啊……那十二副药又不是治这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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