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节:晚上还要耕田呢 (第2/2页)
梅凝微微一怔,站在原地没动:“属下不敢叨扰,告辞!”
宋玲儿端着饭碗,从碗沿上露出两只眼睛盯了梅凝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谁也没听清。
谢允真放下筷子,款款起身。走到梅凝面前,自然而然地接过文书搁在桌角,随即亲手盛了碗热饭,端到梅凝面前。
“梅指挥,今日在码头,殿下身边带的人不多,多亏你在场照应。”
“往后殿下在海州,仰仗梅指挥的地方还多着。这顿饭不吃,他再有什么差使,怎么好意思登门劳烦你?”
谢允真自幼在首辅府邸长大,府中往来无白丁,她耳濡目染,官场上那些门道,她见得比谁都多。
从前她把这些本事藏在冷冰冰的面具后头,从不轻易示人。
可如今,她是王妃,是李洛的妻子,更是这海州未来的。
这碗饭,于公于私,她都该亲手递。
梅凝沉默了片刻,终于接过碗,低声道了句“多谢王妃”,便在空位上坐了下来。
谢允真又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她碗里,梅凝低头扒了两口饭,咀嚼的速度极慢,像是在品什么久违的滋味。
李洛见她放松了些,便随口问道:“梅指挥,你在这海州多年,觉得钱万金此人如何?”
梅凝没有立刻回答,将嘴里的饭菜咽干净,放下筷子,才开口道:“末将是武将,不便议论文官。钱知州在任多年,政务上末将无权过问。”
顿了顿,她垂下眼帘,又补了一句,“不过,这几年兵马司向知州讨银子,修城防、添人手、抗海盗,钱知州每次都说银子不够,这些事也就落下了。”
李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追问。
他听得出,梅凝话中有话,无非是不敢在他这个新主子面前点透。
罢了,来日方长。
…
翌日一早,商贾‘捐献’的五万两白银如数送到王府。
顾朝惜带人清点了整整一个时辰,账目分毫不差,才把账本交给李洛。
李洛带上账本,换了身利落的束袖劲装,让人把还在被窝里的钱万金喊了起来。
说了一句“跟本皇子出去走走”,便领着他去了城门。
海州的城墙,还是前朝留下来的老古董,墙基的条石被海风啃得斑驳坑洼,缝隙里塞满了青苔,和不知哪个朝代糊上去的黄泥。
三处豁口像被巨兽啃过的缺口,最大的那处足有两丈宽,碎砖烂石堆在墙根下,被雨水冲得散了一地。
城墙根下几间,原本该是守城兵士值夜的土坯房,门窗早不知去向,里头堆满了杂物。
不说这里是云昭北疆的门户,旁人只当是哪个废弃的山寨邬堡。
李洛叹了口气,破是破了点,好在银子到账了,怎么着也得修出个像样的来,弄个瓮城,再垒几座箭楼。
别到时候外贼攻城,再把我这个还没发育起来的皇子掳走。
那可真要和土木堡留学生坐一桌了。
他把念头收回来,让赵铮在城门边贴了招募告示。
修城墙,工钱日结,管一顿午饭,条件比市面上高出两成。
告示贴了大半天,只来了几个老弱,看见官差围了一圈,还以为要唱大戏,就蹲在墙根底下,晒着太阳等着敲锣。
麻了呀!
李洛没有办法,只能看向钱万金。
“钱大人,海州百姓这么不差钱?工钱日结都没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