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1章 密室里的二十天 (第2/2页)
碎了再吐出来。
“对。”楼明之抬头看着他,“那份报告本来应该被销毁,但被人偷偷保留了副本。保留副本的人,是我恩师。他因此被陷害,丢了警徽,最后死在一场‘意外车祸’里。”
买卡特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起伏。日光灯照在他花白的鬓角上,泛着一层冷光。
“许又开……”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得像砂石磨铁,“我找了他二十年。他一直躲在武侠杂志背后,把自己扮成文化名流,我动不了他。”
“现在可以动了。”楼明之站起来,走到他身后,“因为我手里有那份报告的副本。谢依兰师叔把报告交给了我恩师,我恩师在死之前,把报告藏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买卡特转过身。他盯着楼明之,目光锋利如刀。
“你想要什么?”
“三件事。”楼明之伸出手指,“第一,放了我和谢依兰。第二,告诉我许又开在镇江的落脚点。第三——”
他顿了一下。
“你收手。不管你这些年干了什么,等事情结束,去自首。”
买卡特看着他伸出的三根手指,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也很苦。
“你跟我谈条件?”他摇了摇头,“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手上沾过多少血?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听你的?”
“凭你父亲的坟还在青霜门后山。”楼明之说,“凭你每年清明都去给他上香,但你从来不敢白天去——因为你怕被人看见。凭你做了二十年的‘皇神’,但你从来没动过青霜门遗址周围的一草一木。”
买卡特的笑容消失了。
“你查过我。”
“谢依兰查的。”楼明之收回手,“她查了你三年。她说——一个真正十恶不赦的人,不会每年清明偷偷去给父亲扫墓。你做的那些事,是为了攒够资本跟许又开斗。但你不能用这个当借口,把所有人都当成你的棋子。”
买卡特沉默了。
他走到门口,背对着楼明之,声音很轻:“许又开现在住在镇江‘云台山别院’,七号楼。他身边有十二个保镖,四个是退役特种兵出身。你们动不了他。”
“不用你操心。”楼明之说,“你只要告诉我们地方就行。”
买卡特转过头,看了他最后一眼。
“楼明之,你比你恩师还天真。”
“但天真的人,往往活得久一点。”
买卡特没有回答。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铁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楼明之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重新锁上的铁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三个小时后,铁门再次打开。矮胖的工装男把谢依兰推了进来,然后扔进来两个背包——是他们的。手机、钱包、钥匙,都在。
“老板说了,让你们走。”矮胖的说完就走了,铁门没有关。
楼明之和谢依兰对视一眼。
“走。”他抓起背包,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走廊很长,头顶是日光灯,脚下是水泥地。他们快步穿过十二个摄像头——谢依兰数过的——最后推开走廊尽头的防火门,外面是一条窄巷,巷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门开着,钥匙插在车上。
楼明之上车,发动引擎。谢依兰坐在副驾驶,把安全带系好,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跟他说了什么?”
“交换条件。”
“什么条件?”
“先找许又开。”楼明之踩下油门,商务车驶出窄巷,汇入镇江深夜的车流中,“路上再说。”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连绵不绝。楼明之握着方向盘,脑子里飞速运转。买卡特放了他,不代表安全。一个掌握着庞大地下网络的人,不会因为几句话就改变主意。放他走,可能是真心合作,也可能是更大的圈套。
但至少——许又开的落脚点,是真的。
他摸了摸右手腕上的红绳。红绳还在,钢丝还在,恩师的话还在。
“查真相的人,命都不长。”恩师当年在病床前跟他说过这句话,然后笑了笑,“但活得短,不代表活得假。”
楼明之把油门踩深了一点。
云台山别院,七号楼。
许又开。
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盘旋了三年。从恩师出车祸那天起,他就在等这一刻。
谢依兰忽然开口:“楼明之。”
“嗯?”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买卡特为什么偏偏关了我们二十天?”
楼明之愣了一下。二十天——他刚才没算过。从他们被迷晕到醒来,他以为最多一两天。但谢依兰说“二十天”?
“你确定?”
“我确定的。”谢依兰说,“我的手表有日历功能,我醒来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我们被关了整整二十天。”
楼明之的手在方向盘上收紧。
二十天。在他们被关的这二十天里,外面发生了什么?许又开还在镇江吗?青霜门的案子有没有新的进展?买卡特把他们关起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猛地踩下刹车。商务车停在路边,轮胎在柏油路上发出一声尖响。
“谢依兰。”
“怎么了?”
“买卡特不是在帮我们。”楼明之转过头,脸色铁青,“他在拖延时间。他关了我们二十天——这二十天里,他一定在做别的事。一件不能让我们知道的事。”
谢依兰的脸色也变了。
她立刻掏出手机,开机。屏幕上弹出无数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她快速翻看,脸色越来越白。
“怎么了?”
“师叔……”她的声音在发抖,“师叔三天前被人从藏身的地方带走了。留字条的人说——‘用剑谱来换’。”
楼明之闭上眼睛,额头抵在方向盘上。
二十天。买卡特用二十天的时间,查到了谢依兰师叔的藏身之处。他故意放他们走,是因为他手里已经有了更重要的人质。
“他骗我。”楼明之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在牙缝里磨过。
谢依兰把手机递给他看。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被绑在椅子上,头低垂着,看不清脸。照片的拍摄地点是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墙壁是惨白的乳胶漆,日光灯嵌在天花板中央。
和他们刚才被关的房间一模一样。
楼明之盯着那张照片,忽然笑了。那笑容冷得像冰。
“买卡特。”
他把手机还给谢依兰,重新发动了车。
“去哪儿?”她问。
“云台山别院。”他踩下油门,商务车如箭般冲入夜色,“既然他玩阴的,那我们就来明的。许又开要见,你师叔也要救。”
“两个人,怎么同时做两件事?”
楼明之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紧了方向盘,目光投向远方。
夜色如墨,前路漫漫。
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