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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开局就跳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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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开局就跳崖 (第2/2页)

那个墨镜背影开口,语气硬邦邦的,“你叫啥名儿?”

    墨镜人端着粗糙的茶杯,热水氤氲的白汽短暂模糊了他的下颌线。

    他喝得很慢,听到问话,停了下来。

    “我叫,沈负。”

    一杯热水见了底。

    报个假名的张安把杯子轻轻放在磨损严重的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他走到前台,从军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平整的五十元纸币,放在掉了漆的木质台面上。

    顿了顿,他听懂了老板那声“啧”里包含的所有烦躁与顾虑。

    补了一句:“登山包、登山靴还有物资。”

    “我的路上丢了。”

    最后一句找补的挺不走心,但老板开心了。

    和明白人说话就是省事,老板躁郁的心情顿时松快了些。

    他脸上立刻堆起生意人那种熟练的笑容,迅速拉开柜台下的抽屉,嘴里的话也热络起来:“现金还是刷卡?我们这儿装备齐全,抗寒的、登山的、应急的都有,保准你用得趁手!”

    顺势将台面上那张五十元纸币往前推了推,推到张安手边:“这茶水钱算在装备里头了,不另收你的。”

    张安没说什么,拿起那张纸币,随意地塞回军大衣口袋。

    “呼——呼——”

    风雪声不一会儿吞噬了张安的背影,老板从窗子那看,直到看清人没倒在他店附近便收回视线。

    雪地里张安竖起军大衣那磨损的毛领,掩住口鼻,只露出墨镜遮掩下的半张脸。

    雪片疯狂地拍打在他身上和镜片上,很快又凝结成更厚的白霜。

    他略微调整了一下背包,没有片刻迟疑,朝着山峰更隐晦的方向,一步一步,踩进没膝的深雪里,开始了攀爬。

    虽然他今年已经二十六岁,比老板预想中那些“十八岁就去死”的少年要年长许多,但老板确实没想错。

    他是来长白山寻死的。

    1300米左右的海拔,风小了些,但寒意更甚,是一种能渗进骨头缝里的冷。

    张安在一块向外突出的悬崖边缘停下脚步。

    这里像是被巨斧劈出的一角,背靠着被称为“小圣山”的山体,正对着远处云雾半掩的长白山主峰。

    视野开阔得惊人,也空旷得骇人。

    以现在的体质,他感受不到太冷,就没拿出背包里的无烟炉取暖。

    背包里没找到热水,但他找到了一瓶烧酒。

    看来那老板是笃定他不会下来了,干脆让他在死前装得文艺一点,更有仪式感。

    天黑了,刚好这里是背风坡,张安搭好帐篷,睡了一晚。

    第二天,张安裹着军大衣半个身子探出帐篷,天已破晓,但晨曦并非温柔地弥漫。

    东方的天际裂开一道璀璨的金边,仿佛熔化的金液倾泻而出,瞬间点燃了覆盖在长白山主峰之上、那些亘古不化的厚重雪冠和冰棱。

    阳光没有照到他所处的这片山谷,悬崖之下仍是沉郁的阴影,这让他眼前的日照金山更像一幅悬浮在幽冥之上的幻景。

    张安拿出了那瓶烧酒,拧开简陋的瓶盖,一股辛辣刺鼻的酒精味冲了出来。

    他走到悬崖边坐下,脚下就是翻腾的云海和令人眩晕的深渊。

    举起瓶子灌了一口。

    “咳!咳咳咳——!”

    火辣滚烫的液体如同烧红的刀片,从喉咙一路割到胃里,剧烈的刺激让他控制不住地弯腰呛咳起来,大半口酒混合着生理性的泪水,被他直接喷了出去,洒在脚下的雪地上,融出几个小小的坑洞。

    他从来没学会喝酒。

    望着那轮已经完全升起变得不可逼视的太阳,“找不到青铜门……”张安喃喃自语,声音被风吹散,“也无所谓了。”

    反正,他既不是张家人也不是汪家人。

    向前一倒,失重感瞬间攫取了张安整颗心脏。

    风声骤然变得尖利,从耳边呼啸上升。

    视野中的雪山、天空、云海开始疯狂旋转、远离。

    1300米左右的海拔,自由落体需要一点时间。

    张安本以为自己会开始走马灯,但现在他怀疑那旅店老板往酒里加了东西,不然他怎么会在下坠的时候听到一个声音。

    【绑定成功,哎呀!怎么悬崖下面没有水潭!!这不死定了吗!!!”】

    张安闭上眼笑了,雪山下哪儿来的水潭,卖假酒,果然是家黑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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