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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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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出发 (第1/2页)

    次日。

    天还没亮,林衍就起来了。

    他先给牛添了草料。

    草是昨天从城外割的,还带着露水。

    牛低头吃草,他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它很老了,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

    林衍从不催它。

    看完牛,他回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几件旧衣裳,一块火石,半包干粮,一把柴刀。

    柴刀是他前些天在铁匠铺子花二十文钱买的,刀刃已磨得发白。

    他把干粮用油纸包好,柴刀插在后腰上,出门去接活。

    今天活儿不多。

    他给人送了两趟货,一趟是布匹,一趟是药材。

    主顾都是老熟人,钱给得爽快。

    午时过后,他又替一个老妇挑了担水,老妇塞给他几个炊饼,他没有推辞。

    炊饼是杂粮做的,很硬,但顶饿。

    他将炊饼和干粮放在一起,又去粮铺买了三斤米,一块咸肉。

    米是碎米,咸肉是边角,都很便宜。

    回到家,他把东西归置好,又在院子里劈了一堆柴。

    劈完柴,日头已经偏西。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天是灰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用了太久的抹布。

    秋天就是这样,日头短,天黑得早。

    他在日头落尽之前套好牛车,检查了车轴和轮子。

    车轴是新换的,轮子也箍了铁皮。

    车棚里铺了一层干草,干草上又铺了一张旧褥子。

    他想了想,把那块补丁摞补丁的毯子也放了进去。

    然后他赶着牛车,吱吱呀呀地出了门。

    城门还没关。

    守城的兵丁认得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连盘问都省了。

    ……

    与此同时,城内最有名的一家青楼中,灯火正浓。

    顶层。

    这里没有客人,只有几个人围坐在一张紫檀圆桌旁。

    桌上摆着酒,酒是二十年陈的竹叶青,却没人动过一筷子。

    因为今天他们不是来寻欢的,是来谈事的。

    坐在上首的是个穿藏青长袍的老人,须发已白,手指却白嫩得像女人。

    他姓赵,城里最大的几家铺子都姓赵。

    他慢慢地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听着旁人说话。

    “衙门那边,王大人已经收了银子。师爷也打点过了,只要不闹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话的是个瘦高中年人,下巴尖得能戳人。

    “刘家那些下人,该收买的都收买了。”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接口道,“现在只差动手。一个寡妇,一个吃奶的娃儿,还能翻出天去?”

    他嘿嘿笑了两声,笑声在空旷的楼里回荡,像夜猫子叫。

    上首的老人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呷了口酒。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他享受地眯起眼睛。

    “妇道人家不足为虑,但她终究是沈家的女儿,事情要做得干净,不能留把柄。”

    “您放心,等三五日,她就算想走也...”

    话没说完,门外忽然进来一个黑衣人,快步走到老人身旁,俯身低语了几句。

    老人手里的酒杯顿住了。

    片刻后,他放下酒杯,忽然笑了起来。

    “雀儿要飞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愉悦,“还找了个赶车的穷小子护送。”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推开窗。

    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一阵摇晃。

    “动手罢,就今晚。”

    ——

    子时。

    月亮隐在云后,时现时没。

    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像一只佝偻的鬼爪。

    林衍靠在车辕上,闭着眼,呼吸均匀。

    不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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